路游原看着对方怀里还揣着一兜不明物体:“那是什么?”

    万冬拎出来:“我妈从乡下大棚里摘的一袋白桑椹,我怕放水果那袋子里压坏了,又没手提它,揣怀里过来的。”

    “这东西好啊。”他凑在路游原耳边,神秘兮兮,“女人吃了滋阴男人吃了补阳,主要是对肾好。”

    路游原淡淡的瞥了万冬一眼。

    对方怕挨揍,恢复了正形:“开玩笑开玩笑,听说白桑椹吃了明目,给小可爱吃。”

    路游原这才接过来:“多少钱。”

    “咱俩这关系还用给钱吗?再说我妈从我姥姥棚里摘的,本来也没花钱。”万冬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以后好好干,带着兄弟赚大钱就成了。”

    路游原看了一眼时舟,顿了顿才道:“我想把公司”

    没等他说出半句话,万冬就过去找时舟犯贱:“今天晚上就过年了,小可爱,快来给哥拜个早年,叫一声哥我就给你压岁钱。”

    时舟立刻捂着耳朵转过身去,只留给对方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

    路游原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回到厨房继续给时舟煮面。

    免不了又被万冬鬼叫着蹭了一碗。

    他煮了一袋从街上买的挂面,面都是手工做的,吃起来细细滑滑很好入口,又带了一点微微的劲道。

    汤底只放了一点盐、醋、生抽,出锅后撒上几滴芝麻油和葱花,提前烫熟了一把碧绿的小白菜,摆在煎蛋的旁边。

    路游原炒菜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煮面还是很游刃有余。

    他把万冬拿来的那袋白桑椹洗干净,放进榨汁机里榨了一杯浓缩果汁放在时舟手边。

    时舟和万冬低着头吃,谁也没空说话。

    路游原第二口面才刚吃进去,万冬已经呼哧呼哧扒拉完了,他喝干净最后一口面汤,抹了抹嘴伸手:“再来一碗!”

    “没有面了。”

    “我没吃早饭,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万冬意犹未尽,目光看了看时舟碗里剩下的面:“你吃的完吗?我帮你吃点。”

    时舟警惕的护住自己那碗面:“你不要抢我的。”

    万冬振振有词:“我怎么可能会抢你的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怕你吃不完浪费!”

    被路游原警告的眼神冷冷一瞥,某人瞬间就变得老实了:“我去洗碗。”

    万冬洗完自己的碗筷就溜了,除夕这天一堆事,能抽个空来送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这人来的快走的也快,时舟那碗面才吃了几口,他珍惜的咬了一口煎蛋,里面吸满了面条的精华汤底,咬开就在嘴里爆汁。

    他吃的很慢,一口接一口,似乎要把这个味道刻在舌尖,牢牢的记在心里。

    一碗面刚吃完,门又被人敲响。

    路游原只当是万冬去而复返,直接拉开大门,结果外面却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一男一女,看脸很陌生,不像是老城区的人。

    对方开门见山的掏出证件:“您好,我们是帝都警察,请问时舟是住在这里吗?”

    时舟拿着碗的手一抖,整个屋子都回荡着陶瓷摔碎的清响。

    门外的两人很有礼貌,也没有给路游原退路:“请让我们带他回警局结一下案。”

    路游原也没有让步:“必须现在去吗?”

    “我去吧。”时舟走过来,声音轻微但很坚定。

    “那我陪你。”

    女警察摇了摇头:“我们要去的是高级部门,上面说了,只能带相关人士到场。”

    “没关系,我去看看,有警察在肯定没事的。”他抬起头,拽了拽路游原的衣角,“我也想去确认一下他们到底为什么找我。”

    这次来的人比之前都显得专业严肃,腰间还配着一些合法的武器。

    时舟换上鞋子,临走前努力朝门口的人扬起唇角:“我就是去弄清楚情况,结束以后我会回来的。”

    路游原看着对方跟那些人离开。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找遍了每一个警局,得到的却是对方安全回家的消息。

    “突然”是个很不好的词,一切不珍惜和措手不及都能归咎于突然。

    突然这一年就过去了,突然就得到了,突然就失去了,突然谁住进你生命里了,突然你又弄丢谁了,仿佛任何的变故都是突然发生。

    从帝都市中心的警局回来,路游原看了一眼窗户上孤零零的酢浆草。

    人生真的是变化多端,明明上一秒还在家里一起笑着浇花、一起并肩在山顶看日落、一起思考除夕夜要吃什么,下一秒却变成了陌路人。

    路游原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现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是难过,还是悲伤?

    这个房子还保留着时舟走之前的样子,他不想动沙发上的玩偶,不想动床单上的褶皱,不想听枕头下的3,不想拿电视柜下藏着的气泡糖……

    他只觉得自己被无尽的空虚慢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