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面血流成河的画面,是她所亲眼见过的。

    她蓦然想到了清音寺中遇到的那一位老者,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有那微妙的眼神。

    沈令姝掀开搭在身上的薄被,起身下了小榻。

    “郡主可是要出去?”单月突然问道。

    沈令姝有些不解的抬眸,“嗯?”

    单月这才知道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于是解释道:“今日是淮阴侯府的小世子生辰,奴婢还以为……”

    第35章

    你很喜欢这个颜色?

    说起来单月会这么以为,也是在情理之中。

    自家郡主向来是万事不关心的,何时会像之前一样连着救了小世子三番几次,而且还费了一番心思教他应该怎样立起来。

    主子和小世子交好,那她们这些作下人的自然要更加尽心的关注着小世子的事情。

    自从前些日子里打听出小世子的生辰,单月就在想郡主会不会给小世子送礼,如今看来,郡主对小世子还是上了几分心思的。

    邢夙的生辰?

    沈令姝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不过如今单月提醒了,她也就去走一遭吧。

    总归是自己救了几次的人。

    秉着这个想法,沈令姝让单月从私库里挑了一件礼物包好出门。

    沈令姝心情还算不差的出门,淮阴侯府中却是一片肃静。

    明明今日是侯府小世子的生辰,可看起来却感觉比平常更加冷肃,府中并没有操办生辰宴就算了,就连一分儿喜色也不见得。

    储玉院中的下人更是早就不在院子里当值,人人自危的躲进了房间里。

    只要在侯府里待了一年的下人都知道,淮阴侯到了这一日,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比之平时的冷漠更加恐怖,性情阴晴不定,若是一不小心惹到了他,打杀了也是常事。

    以至于一到这一个特殊的日子,所有人都是抱着十分忐忑的心理期盼着今日早些过去,府中许多人的并不知晓侯爷为何会在今日心情极为不好。

    府中知道些事情的老人也早就死的死,回老家的回老家,唯一一个还知道这件事情的就是淮阴侯身边的一个近侍。

    不过那位可是侯爷身边的贴身侍从,向来也是少言寡语的,也没人敢去他那打听消息。

    淮阴侯府离恭亲王府就隔了几条街,她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申时三刻。

    她并未打算进去,只让车夫去通知司阍,把邢夙叫出来。

    一片冷清的储玉院中,邢夙听到她来找他的消息有些诧异。

    三九此时满脸为难,话语中是浓浓的忧愁,“世子,要去吗?”

    昭乐郡主来找世子,若是在平常那自然没什么问题,可在今天,他实在是有些担心。

    但是昭乐郡主之前本就救了世子几次。再说了,他心底里其实还是希望世子跟昭乐郡主多交好一些的,说不定侯爷就……

    邢夙倒是没想那么多,侍从没说她找他是因为什么,他以为是有什么事情,于是便欣然答应了下来,带着三九出了院子。

    有下人见到他们离去的身影,小声的说了一句:“世子居然还敢出去。”

    因为淮阴侯向来不准他出去,所以侯府是没有备着他用的马车的。

    沈令姝也清楚这一点儿,不大在意的将人请上了自己的马车,年纪还小,做事情自然就随心所欲一点,不必在意那么多条条框框。

    邢夙上了马车,三九便坐在驾车的车夫一旁。

    “郡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一上来,邢夙便主动问道。

    随意瞥了一眼他,见他身上穿着一件素青的衣裳,答非所问道:“你很喜欢这个颜色吗?”

    第36章

    没有资格

    邢夙被她问的有些懵,他下意识的随着她的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抬眸与她对视着,淡淡说道:“谈不上喜欢。”

    他甚至没有资格去谈喜欢不喜欢,管家一向给他的衣裳都是这个颜色,只因为他那位父亲说过,他还是穿的素淡些好。

    邢夙唇角勾起一抹微末的弧度,没什么笑意。

    沈令姝一听这话,瞬间有些懂了,于是没再问。

    她抬手从身旁拿过一个雕刻着祥瑞浮云的木盒放在小桌上,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邢夙有些不解,她眸子里含着点点笑意,语笑嫣然道:“给你的,生辰快乐。”

    他垂下了眸看着木盒,眼中神情复杂,原来是为了给他送生辰礼物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邢夙轻轻摩挲着木盒上的浮雕,说道:“谢谢……”

    本来想要问出口的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她是这些年来第一个送他生辰礼物,也是除了三九,第一个对他说生辰快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