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和后宫的一步步紧逼,还有民间那些传言,帝王心中实属恼怒至极。

    确实是丹贵妃违背约定在先,可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独在异乡,她只是太孤单了而已。

    对于帝王来说,丹贵妃是他所挚爱的女人,也是曾经的救命恩人,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容不得他人置喙。

    帝王和所有人打起了一场无声的擂台。

    他有心要保住丹贵妃,一次又一次为了她据理力争。

    可惜,到了最后,就算是掌权天下的帝王,也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世家存在已久,他可以短暂的抵抗所有人,却不能一直与天下为敌。

    龙座上的帝王被迫低了头。

    他褫夺了丹贵妃的封号,按照所谓的「事实」将她扁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是想要她活着的。

    可是打入冷宫的第二天,她便不知所踪。

    “她……还活着吗?”沈令姝的嗓音有些哑,眼眶隐隐泛红,望着恭亲王妃的眸子黯淡无光。

    看起来平静至极的脸上,却暗藏着巨大的悲伤。

    只是不知所踪而已,有可能活着的,对吧?

    可能的,可能的……

    她在心中不断催眠着自己,只期盼得到那一个肯定的回答。

    恭亲王妃不忍看她,微微低下头。

    她嗫嚅着唇瓣,张张合合几次,却始终不敢说出口。

    沈令姝看着她这般,如何能猜不出来最后的结果。

    她自嘲了一声,她在一开始看到下落不明这四个字的时候不就猜到了吗?

    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几率根本就是小之又小。

    可是,当那个在纸上看到的名字不再只是单纯的名字。

    而是成为了一个她很重要的人,从局外人,成为了局中人。

    她又怎能不去期盼着那微末的希望呢?

    沈令姝终是没忍住闭上了眸子,晶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中缓缓滴落了下来。

    砸在手心上的泪珠仿佛带着可以灼伤人的温度,她咬紧了唇,哭泣的声音全都被她压紧在牙关里。

    恭亲王妃抬起了头,她看着她,缓缓走过去想要抱抱她,可沈令姝如今却尚且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

    她站起身,背过身去,默默的拒绝着她。

    “宝儿……”恭亲王妃有些伤心,还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说不要怪他们,这些年来隐藏真相也并非是她们所愿,亦或者说,让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痛苦?

    不管是哪一句话,在这种时候,语言都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娘亲,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说完,便往内室走去。

    恭亲王妃伸出手,末了,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她的身影在那站了良久,唇瓣开开合合,还是只能暂时如她意,离开了这里。

    “呜……”待她的人影消失以后,内室中趴在床榻上的少女终于发出了哭声。

    那声音夹杂着难言的悲哀和苦涩,就连这个时候,她的呜咽声也是如此的小声。

    第249章

    还真是够懒的

    繁星伴着月儿散去,天际边缓缓露出鱼肚白,三三两两的大雁从天边飞速的掠过,真真是雁过了无痕。

    泉水滴落在光滑的石头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小喜鹊停立在石边,脑袋一啄一啄的喝着水。

    “哗啦啦……”不远处的瀑布一泻千里,长长一条的水帘形成一道天然的阻隔层。

    忽而之间,山泉水下钻出来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出水的一瞬间,有点点血光弥漫在水中。

    “蹬蹬蹬——”脚下踩着祥云赤木羊皮靴,身着暗红色金丝底纹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他上半张脸上戴了一张与衣服颜色同色系的暗红面具,未遮掩住的唇瓣轻轻勾起,似笑非笑。

    那黑色衣服的男人见着他,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之后立时单膝跪下。

    他拱着手说道:“拜见掌司大人,属下无能,未曾完成大人所交代的任务。”

    能够被称作掌司的,自是许久不见的君宴。

    过去了八年时光,可他的容颜却似乎被定格在了初见面的时候。

    除了眼角几条笑纹,他看起来还是那般的邪气俊美。

    君宴掀了掀眼帘,打量的目光从他腰腹部的伤口上一瞥而过,似乎只是随意一看。

    那属下却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

    他微微低下头,右手轻轻捂在自己的伤口处。

    那伤口虽然被绷带缠着,但是方才泡过水,他又进行过剧烈的动作,如今正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

    血水从他的指缝间穿过而后砸落在地上。

    “起来吧,既然受了伤,那就好好休养。”君宴收回视线,背着双手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