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要装糊涂是吗?我就不信,我没有办法治你。”他眯起眸子,眼睛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邢夙冷冷勾唇,未曾笑,只是勾了一个浅到极致的弧度。

    他睨了一眼站在那里恍若石像的三九,淡淡吩咐了一句:“三九,送客!”

    三九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邢夙,又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淮阴侯,这般真的好吗?

    倒也不用三九真的去送客,淮阴侯冷哼了一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去。

    只是在离去之前,也不曾忘记放下几句狠话:“母亲突然过世,一定和你这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有关!”

    “邢夙,你若是有本事,就杀了我。”

    “否则,我一定会让为今日种种付出代价,我要你事事不如意,彻彻底底的做个失败至极的人。”

    淮阴侯的话中夹杂着十足十的恨意,阴毒的话语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扭曲生生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阴郁。

    相比最初的时候,他现在就像是站在泥潭之中的无望之人。

    他现在所迫切盼望的,只是希望伸手将人一同拉入深渊当中,与他为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邢夙微微挑眉,对于他放的狠话并不放在心上。

    如同邢泽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越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脚朝房间走去,唇畔弧度淡漠。

    让他做个失败至极的人?

    邢夙清隽的眉眼间浅浅的划过一分不屑。

    自己身为那样的人,便觉得人人都应该如他一样了。

    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至于方才淮阴侯的什么侯府之中应当有个女主人的鬼话,也只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要挟罢了。

    你以为那句话是他真的惦记娶续弦的事情吗?

    要知道,邢夙如今已经到了娶亲生子的年纪,之前淮阴侯不管,是故意忽视。

    邢夙的婚事拖得越晚,便越是失了挑选的资格。

    他想得极好,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必然会求到他的头上,到那时他再好好羞辱他一番。

    毕竟,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淮阴侯就不信了,邢夙真的能耐得住。

    可惜了,老夫人突然殁了。

    他如今可是深深怀疑着邢夙的,若不是暂时没查到什么证据,他怕是早已经将这件事广而告之了。

    他是巴不得毁了邢夙的名声和前程。

    至于淮阴侯府会不会被牵扯上,如今近乎走火入魔一般的淮阴侯早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

    他唯一想的,只是如何毁了刑夙。

    淮阴侯确实扭曲了,而且心理扭曲的非常厉害。

    这些年来,瞧着邢夙越来越好,他早就忍不下去了。

    如今正好来了个宣泄的理由,他是巴不得弄死邢夙。

    第259章

    见面(1)

    淮阴侯府中气氛紧张,邢夙的储玉院,本就萧条的院子愈发冷情,若非必要,根本没有人想从那方过去。

    老夫人去世,府中一切装饰都蒙上了白色,灵堂搭建在前院之中,哀悼声哭灵声混杂在一起,没半分安静。

    一眼望去,映入眼帘之中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白色。

    只是行走在府上,都觉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压迫感十足。

    不管邢夙愿不愿意,这种时候,他也必须换上素衣为老夫人守灵。

    他跪坐在蒲团上,漫不经心的烧着纸,心中却想着有段时日未曾见过的沈令姝。

    想着想着,手中燃烧着的黄纸都快到底还未扔下去。

    旁人只以为他是沉浸在悲伤之中,倒也未曾说什么。

    忽然之间,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邢夙立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火舌已经烧到了指尖,他掀了掀眼帘,并不在意的将黄纸丢到了火盆里。

    指腹间染上微末的灰尘,他轻轻搓了一下。

    “多谢。”他未曾抬头看,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小姑娘眨了眨眼,“你以前救过我的,我叫闻人曼吟。”

    邢夙「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闻人曼吟也不在意,从旁边拿了线香点燃插上去,而后又拜了拜。

    做完这一通动作,她咧开嘴,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对他说道:“昭乐来看你了,我带你去找她啊。”

    她今天之所以来这一趟,一是因为邢夙当年救了她,如今来淮阴侯府吊唁一下老夫人也是人之常情。

    二来嘛,自然也是正好,她的闺中好友想找他,于是她便自告奋勇的当了这个传话人。

    闻人曼吟其实是比沈令姝要大一岁的,本来应当早该成婚了。

    只是近些年来,皇子们角逐帝位的心实在是掩都掩不住,就连如今已经缴了虎符的淮南王府,帝王亦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