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梁帝一左一右占了上首的两个座位, 蔡苏亚也不介意,径自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就坐在太后的旁边。

    这会儿他们俩人也没空搭理她了。

    太后面无表情, 梁帝眼带寒光,母子俩身上萦绕着一模一样的杀气,直直看向跪在底下的萧姮和陆槐。

    ——陆槐因为刚刚小产的缘故, 与其说是跪着, 不如说是虚软无力地靠在萧姮身上。

    “枉费皇帝对你们宠爱有加, 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太后怒意暗涌, 冷冷出声。

    “我……”萧姮低着头,愧疚万分, 不敢看梁帝一眼, “都是妾的错……”

    “不。”陆槐强撑着抬头, 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虚弱的冷汗,眼神哀求,“不怪萧姐姐,她是不知情的, 是妾、是罪妾犯下的错,皇上、太后娘娘, 无论什么惩罚罪妾都认了,还请您不要迁怒于姐姐, 她是无辜的!”

    太后冷笑一声, “你想得倒美!”

    “萧氏是延禧宫主位, 就算她毫不知情, 其手底下的妃嫔秽乱后宫,她同样逃脱不了责任!”

    “依哀家看,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便是万死都抵偿不了你们的罪孽!”

    她是真想杀了她们一了百了,免得传出去成为皇家丑闻。

    太后顿了顿,转头问梁帝,“皇帝,你的意思呢?”

    梁帝对陆槐不过是见猎心喜,如今知道她背叛自己,还怀上孽种,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

    但比起陆槐,他跟介意的是萧姮的欺瞒。

    在此之前,他一度以为,天下只有萧姮,没了家世、没了子嗣,一心一意只为他付出。

    梁帝既是痛心又是愤恨,

    “阿姮,你竟如此对朕!”

    萧姮一下子就慌了,“皇上、皇上,你听我解释,我……”

    梁帝神情冷厉,直接打断了她,“你实话告诉我,此事你早就知情,对不对?”

    萧姮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来,梁帝语气又阴沉了两分,“阿姮,朕知道你不擅长说谎,事已至此,你还要再骗朕么?”

    萧姮浑身一震,一双美眸蕴藏着万种绵绵情思,哀戚又无奈地望着他,良久,发出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

    “……是。”

    “萧姐姐!”陆槐急了,“你不必为罪妾掩护!”

    萧姮苦笑着摇摇头,“我不能再骗皇上一次了。”

    她直起身子,正义凌然,“皇上,妾不是有意欺瞒于您。”

    “槐妹她,在嫁给您之前便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但自从成了您的人,就未曾有过二心!”

    “这个孩子……是一次过错。槐妹她是被人设计陷害,中了药才……妾知道您心中难过,但还是请您明察秋毫,槐妹固然有错,可归根究底,给她下药的人才是造成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啊!”

    噼里啪啦——

    梁帝抬手就把手边额茶盏朝底下两人扔了过去,飞溅的茶水和碎片弄脏了萧姮清新雅致的宫装,“你大胆!”

    “萧姮,朕如此信任你、宠爱你!”梁帝怒不可遏,“而你!你得知有人怀了孽种,竟然任由她将这个孩子保下来!若不是出了意外,你还打算让朕将这个孽种视若己出不成??萧姮,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样怨恨、报复朕!!”

    “不不,”萧姮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急忙解释,“我没有,凌哥哥我怎么会怨恨你,我没有……”

    “你没有?”太后咬牙,“如果陆氏所怀是个小皇子,混淆皇家血脉,万一日后皇帝全然不知情,传位于这个孽种,贺氏皇脉就要断绝了!”

    “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你让哀家、让皇帝百年之后,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怎么,他们母子俩费尽周章、绞尽脑汁争夺来的皇位,扭头送给了一个生父不明的外姓人?

    只要想到这一个可能,太后就差点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不会的不会的!”萧姮被太后的质问吓着了,慌张失措,连连摇头,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皇上您富有天下,还养不起一个孩子么?”

    “至于皇位,就算皇上同意,妾也无论如何不会让这孩子继承的。”萧姮的表情真挚极了,眼眸含着点点希冀的光,“凌哥哥,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梁帝怒极反笑,“是,朕养得起一个孩子。”

    “但朕承担不起你的背叛!”

    他蓦地起身,“来人,传朕旨意,萧贵嫔从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至于陆氏,”梁帝冷冷看去,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带去慎刑司给朕审,问出她的奸夫后,将两人一起凌迟处死!”

    最后四个字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可见恨意。

    “至于她家中满门,暂且拿下,打入刑狱,秋后问斩!”

    萧姮、陆槐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宛若晴天霹雳,令她们脑中一片空白。

    “皇上!”陆槐第一次慌了,她不在乎父亲和继母,唯独不愿萧姮和孙启海受她的连累,她重重把脑门磕在地上,“皇上!罪妾知错了!都是罪妾的错,还请您开恩啊!不要连累了无辜之人!皇上!……”

    梁帝不为所动,大步往外走去,在经过陆槐的时候,她仓皇伸手想拽住他的衣袍,被梁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皇上!——”

    陆槐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叫,她想追上去求情,可她如今的身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追人了。

    她想到梁帝口中的慎刑司,刹那间遍体生寒,陷入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