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浓眉紧皱,费力思索。

    这时候萧姮听见里面的动静,笑着缓步走进来,“我听宁公公说你在歇息,便特意晚了些时辰,亲手给你做了碗雪梨莲子羹,没成想正巧赶上你醒了,凌哥哥,我叫人进来服侍你洗漱。”

    萧姮见梁帝沉默着出神,也没打断他,这些日子他总是这样,有时候说着话,不知不觉心神就飘走了,要等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梁帝这会儿脑中、心里,都是轰鸣的响声,震得他脑袋一片空白。

    那是萧姮的声音。

    宛若蒙在眼前的黑布忽然被掀开,他恍然大悟,女声是萧姮,男声是……赵恪?

    梁帝心下一沉。

    很快萧姮就回来了,她亲自绞了帕子给他擦脸,动作轻柔,行云流水中透着股熟练劲儿。

    是了,她在冷宫时,身边只跟了个玉容,许多事都要她亲力亲为了。

    “阿姮,”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朕知道你在冷宫受了许多委屈,心中愧疚难当,当初不该一气之下,将你推入那样的境地,不闻不问。”

    萧姮柔柔笑道:“凌哥哥不用放在心上,过去的都过去了。”

    “况且你不是派了赵恪暗中照顾我么?又是送炭火、又是送棉被的,若不是这样,我哪能轻松度过了酷寒的冬天啊。”

    梁帝沉默不语。

    他送来没让任何人往冷宫里送什么东西。

    只叫言朝暗中嘱咐内务府不得怠慢,也就罢了。

    赵恪真是有心了!

    梁帝在心底冷笑一声。

    寝殿内,梁帝和萧姮柔情脉脉,却各有心思。

    殿外,言朝叮嘱身后的小太监仔细侍奉,“好生盯着里边的动静,我去御膳房看看今晚上的膳食。”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应道,“是,您放心。”

    言朝走出一段距离后,熟练地绕去了另一个小路,在竹林茂密间,一名长相普通、身形瘦小的小太监隐匿在其中,见到他来,低着头,压低了嗓音,

    “奴才见过宁公公。”

    “你做的很好。”

    言朝淡淡出声,语调缓和,“回去吧,你该得报酬,已经在你房里了。”

    小太监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是是,多谢公公。”

    他也没想到小时候一时兴起跟说书人学的变声技艺在宫里还能被贵人看上,“魏荣甘愿为宁公公驱使,只要您肯用奴才,当牛做马奴才也愿意!”

    言朝抬眸看了他一眼,“来日方长。”

    “你先回去吧。既然今日你不当值,没事就别出来了。”

    “是!”魏荣也是个机灵的,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提点,忙不迭地说,“多谢宁公公!”

    等他走后,言朝多留了一会儿,确定四处无人,才缓步离开,往御膳房的方向过去。

    晚膳时候,梁帝和萧姮一起用膳,跟前几日没什么不同。

    直到他似乎是突然来了兴致,让言朝去把殿外守卫的赵恪叫进来,

    “说起来,自从赵恪回京,朕都忘了让你们见上一面,叙叙旧。”

    萧姮毫不设防,莞尔笑道:“您哪儿的话?”

    “赵恪是您的御前侍卫,妾常来乾坤您,早就见过他了。”

    “是么?”梁帝放下手里的筷子,“赵恪与幼时相比变了许多,你还能认出来?”

    萧姮想了想,“身形是变了,但细看五官还是一样的。”

    “而且性格也没变啊,跟小时候一样热情体贴。”

    梁帝差点把牙齿连同嘴里的食物一起咬碎。

    分别八、九年,多深的感情啊,她竟然还能记得他的五官!

    热情,对谁热情?

    体贴,是送炭火、送棉被的那种体贴么?

    梁帝骤然有种熟悉的、不好的预感,

    酸涩、羞恼、背叛、愤怒等等等等,

    总之很复杂。

    朕好像又绿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

    第65章 要是放在以前,知道有男子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