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任由太后如何焦急,始终没见到一个太医的影子。

    直到有宫人来给他们送膳的时候,太后从她们口中得知,皇后昨夜突然发动了,在今早第一缕晨曦出来之时,生下了大皇子,取名“煦”。

    太后闭了闭眼,颓然地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终究是,让他得逞了。”

    这个ta,也不知说的是言朝还是蔡苏亚。

    ————

    蔡苏亚想想自己两辈子也算是受过苦的人了,但她从小到大挨过的打加起来都抵不过昨天生孩子那么疼。

    她费劲扭过头,看着躺在她身侧,还没有她小臂长的襁褓,报复性地戳戳小婴儿鼓鼓的脸颊,又软又嫩,总感觉稍微用力,他就会像豆腐块那样散开。

    他很乖,瘪了瘪小嘴,淡淡小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圆乎乎的脑袋在襁褓里蹭了蹭,但没有哭,很快又甜甜地睡过去了。

    柳华端着鱼汤煨成的白粥走进寝殿,看了一眼屏风外的炭盆,不由皱了皱眉,“这些奴才真是的,眼看着炭火就要灭了,也不知道多添一些。”

    “是我让他们把火弄小点。”蔡苏亚长叹了一口气,“又不让开窗户,偏偏炭火放好几盆,这多危险。”

    柳华不懂一氧化碳致死的道理,只当蔡苏亚是在屋子里闷坏了,笑着劝慰道,“主子,您再忍一忍,再过十天就是大皇子的满月宴,到时候您这个月子也能结束了。”

    蔡苏亚在她的搀扶下,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白粥,舀了一口放入嘴中。

    自从怀上这孩子,她以前最喜欢吃的鱼是一点都碰不了了,闻着味道就想吐。

    也是奇怪,生完之后,她又开始想了,各种菜式做法,接连吃了十多天也不腻。

    蔡苏亚轻叹一声,“满月宴啊。”

    这么大的盛典,梁帝要是不出席,旁人不知道该如何议论她的宝贝儿子。

    柳华也想到了这一层,为难道,“主子,您看,皇上和太后那儿?”

    “无妨。”蔡苏亚垂下眼帘,专心喝粥,“到时候再说吧。”

    大不了发道“圣旨”下去,直接册封小煦儿为太子,也正好能起到威慑的作用,免得让某些人以为梁帝命不久矣,生出了趁虚而入的心思。

    言朝在梁帝身边替他料理政事的时候,已经将他的笔迹学了八九成,况且这会儿玉玺也在他们手上。

    忽然,躺在旁边的小煦儿仿佛是被香味给勾醒了,他皱皱小鼻子,发出几声可爱的哼唧。

    柳华一下子就心软了,感叹着说,“大皇子可真好看。”

    “而且长得像极了主子呢!”

    她语气中难掩喜意,作为知道真相的人,在蔡苏亚生产前,一直暗暗担心万一孩子长得随了他爹该怎么办。

    没成想小皇子这么体谅他的娘亲,一眼望去,眉眼处处能看出蔡苏亚的影子。

    蔡苏亚挑了挑眉,“他不像我还能像谁?”

    谁还能比她对他更好?十月怀胎、忍着剧痛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这小子要是一点都不像她,蔡苏亚非得将他再塞回肚子里重造不可。

    柳华笑眯眯地说,“也是大皇子的福气,他生得随主子,奴婢看宁总管也十分欢喜,您生产后睡了过去,宁总管抱着大皇子,在您床边坐了一宿,到第二天还舍不得走呢。”

    柳华原本觉得自家主子同宁总管在一块儿是委屈了,但后来知道宁总管不是真太监,梁帝又是那一副靠不住的薄情性子,柳华再回头看宁总管,越看越满意。

    说曹操,曹操到

    从殿外传来了请安的声音,是言朝来了。

    柳华福了福身,偷偷对蔡苏亚眨了眨眼,随即转身去把言朝请进来,自己反而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言朝没注意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快步走到床边,眸光关切的注视着她苍白的面色,精心调养滋补了这么些天,她的小脸上依旧看不到血色。

    别人生完孩子都是胖了,她倒好,脸还生生瘦了一圈。

    言朝不由得伸手,心疼爱怜地摸摸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脸颊,不知怎么想到了小煦儿身上,只觉得母子两仰头朝他看过来的模样姿态,像极了。

    “真好。”

    他低低出声,“真好。”

    言朝纤长浓密的眼睫飞快颤动了两下,怔怔望着蔡苏亚怀中的小煦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黑眼睛好奇地望着言朝,

    “呜哇!”

    他兴奋地扑腾着手脚,可惜被密实的襁褓封印住了,小脸一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清澈见底,

    ——噗!

    “他吐泡泡了!”

    蔡苏亚惊喜地指给言朝看。

    小煦儿本人也被吓了一跳,小脸一懵,眨巴了两下眼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言朝熟练地将他抱起来,让他小脸蛋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在他身后拍了拍,稚嫩的哭声渐渐消停了下来。

    蔡苏亚好奇地望着他,小声说,“他又睡着了么?”

    言朝侧过身子,让蔡苏亚看趴在他肩头的小煦儿。

    他正张开了粉粉嫩嫩的小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一闭,没一会儿就彻底没动静了,稍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很有规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