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苏亚想想也是,“那就谢谢荷花姐了。”

    当天她跟项定邦说起后,又是不满,“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旁人还以为是我多小气,不愿意呢。”

    项定邦一慌,也只能低头听她絮叨,然后就接下了买菜的差事。

    要来的宾客自然也是他去通知的,郑团长、李政委,这两个领导是经常在部队的,其余的师长、司令最近去中央开会了。

    还有一营里的冯振军等来往亲近的人,依项定邦的性格,还真不多。

    结果就在开宴的前一天,王营长他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事儿,也非要过来吃,还要带着她宝贝大孙子一起来。

    王营长也不是不知道他娘的德行,好说歹劝,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板着脸,“娘,当时去的还有几个领导,你要是非过去,闹出乱子来,被领导们知道,我的前途也完了。”

    王大娘就这么一个儿子,在她心里,除了自己,就是他和大孙子了。

    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委屈一下自己也就算了。

    “我不去,那你总得去吧?”老太太冷哼一声,“都是营长,你资历还比那个姓项的深呢,他凭什么不请你啊。”

    王营长暗暗苦笑一声,他自己媳妇来军区,从来没请别人吃过饭,又凭什么让项定邦来请他?

    反正王大娘就认定了是项定邦讨好领导来欺负孤立她老实巴交的儿子,上外头抱怨了几回,流言就起来了,王荷花听了,又讲给蔡苏亚听。

    她皱了皱眉,“这个老太太真是……”

    蔡苏亚忽然觉得项大娘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果然远香近臭的道理是有用的。

    她琢磨了一会儿,跟项定邦说了一声,叫他把王营长也请来,“他要是敢把他娘带过来,我也不怕让大家见识一下这颗影响整锅汤的老鼠屎。”

    想到这儿,蔡苏亚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可惜,王营长把她想的要理智一点,哪怕王大娘怎么要求,他咬紧口风,说人家就请他一人,带上他老婆两口人还好说,一家人都去,叫领导看见了,指不定以为他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对他印象就不好了。

    为了让王老太太消停下来,王营长咬咬牙,把他儿子带上了。

    好在石头骄横任性,但最怕他这个爹,有他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当天傍晚,王营长一手牵着石头,带着他媳妇陈小芬敲响了蔡苏亚他们家的门,陈小芬手里端着一个小盆,里头是她亲手腌制好的酱料,说是陈小芬在娘家学来的独家配方,蔡苏亚尝了一口,味道的确是好,咸香醇厚,又有辣味,哪怕拌素面吃味道应该都很不错。

    “嫂子手艺真好。”她惊叹着夸奖了一句。

    陈小芬有些腼腆地抿唇浅笑,“你们要是真喜欢,等吃完了,我再给你送。”

    蔡苏亚听王荷花说起王家的事情,她还以为陈小芬能舍下两个孩子,任由王大娘强势蛮横地欺压她,大概率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

    但这会儿见了,她才发现,陈小芬虽然看起来内向安静,但瞧不出一丝怯弱的痕迹。

    跟人相处时,轻声细语地说着话,脸上扬着温吞柔和的笑容,将她不太显眼的容貌都渲染的分外温柔可亲。

    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但本身的光芒却不耀眼。

    因为蔡苏亚是初来乍到,王荷花特意给她叫来了两个帮忙的人,都是跟她们两家住在同一栋楼里的嫂子,一个姓钟,一个姓梁,都是爽朗的性格,她们丈夫今天也受了邀请来家里吃饭的。

    五个人挤在一个厨房里,干活的时候忍不住说些闲话,一会儿调侃项定邦有多宠他媳妇,短短几天,闹得整个军区都传遍了。

    过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陈小芬身上,

    “你也是傻,王营长听他娘的话没办法,毕竟他是他娘一手带大的,你怎么也不为你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考虑一下?”

    陈小芬神色暗淡下来,“她到底是我婆婆……”

    钟嫂子摇了摇头,“婆婆怎么了?你嫁的是王营长,又不是他娘。”

    “说到这个,你就该跟小苏学学,项营长不也是就一个娘么?听说脾气也不小,可这一旦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项营长就没把钱都寄回去了吧?”钟嫂子冲蔡苏亚抬抬下巴,“孝顺老娘没错,可也不能把自个儿媳妇赔进去啊。”

    蔡苏亚笑了笑,没有说话。

    光是看项定邦交给她的存折上的数字,估计以前他也不像王营长那样恨不得把所有吃的用的都往家里寄。

    陈小芬咬了咬唇,“嫂子你的话我也知道,但是,我也不想因为我闹得家里不安生……还是算了吧,等娘回家去,也就好了。”

    梁嫂子无奈地说,“那你就不担心留在老家的孩子?”

    陈小芬这下脸色苍白,喃喃着没有说什么。

    大家也不好转挑她伤口戳,王荷花眼珠子一转,笑着转移了话题。

    蔡苏亚真不算是勤劳的人,叫她有兴致的时候偶尔做一桌子饭还好,但要真坐上俩桌子饭,没有王荷花她们帮忙还真不行。

    不过最后所有人的夸奖倒是都让她得了,基本上每个人都拿酒敬过项定邦,又是感叹又是钦羡他娶了个漂亮又有好手艺的媳妇。

    当然了,蔡苏亚觉得他们也有一部分目的是打算把他灌醉。

    项定邦的酒量真不好,好在他醉酒的症状不太明显,还是那副端正坐直、面无表情的模样,把其他人都给唬住了,最后王荷花几个只能无奈地半拉半拽着把自己男人带走。

    她们走的时候,蔡苏亚一人一手塞了盒雪花膏,“今晚真是多谢姐姐们帮我,要不我现在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王荷花她们推拒不过,也就收下了,脸上的笑容越发亲近灿烂了几分。

    等客人都走干净了,蔡苏亚刚打算去洗个手,走过餐桌的时候,忽然就被项定邦给攥住了手。

    ?

    她疑惑地低头看去,就见项定邦直直望着自己,黑沉的眼眸细看过去空茫茫的,平白透着几分傻气。

    “怎么了?”她声音都跟着柔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