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没有贺氏这样强大的力量为她压制舆论,没过三天,便溃不成军。

    舒怡收到了以小落父母为原告的传票,她躲在自己房间里,任由爸妈在门口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脑海一片空白,心头是阵阵恐慌,冲破了她原本自以为的美好表面,露出一个洞,继而这个洞越来越大,冷风呼啸,冻得她紧紧抱住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毫无疑问,她是赢不了的。

    最后,她们一家所有的家产,包括好不容易买下的房子,都作为赔偿还给了小落的父母,但这些也不够。

    舒怡全家只好收拾东西,灰溜溜地又回到了老家,一切都变回了原型,就像是回到了当年,他们刚刚进城时的落魄。

    不,也是有不一样的。

    至少那时候他们肩上没有债务,哪怕穷,依然在对未来的恐慌中,蕴藏着许多希望。

    现在?

    现在只剩下近乎麻木的绝望了。

    大约舒怡跟贺子骞真是冥冥之中自有一段缘分,舒怡一无所有之后没多久,贺家也正式宣布了破产。

    因为恶意竞争、偷税漏税等罪名,贺父被送进了监狱,看金额的话,三年五年是出不来了。

    贺子骞从天之骄子,沦为负债累累、被迫挑起全家大梁的落魄负二代,贺家的债务都积压在了他身上,或许下半辈子都得搭进去。

    相比起他,陆繁乔就要好一点。

    陆氏名下的娱乐公司臭名昭彰,甚至引来了警方的注意。

    因为签订的那些合同都是陆二叔跟他手底下的那些人经手的,陆父竭尽全力把自己摘了出来,至于陆二叔跟那些垃圾经纪人,要在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面壁思过一段时间了。

    陆父索性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一家子人出国移民了。

    在国内他名声差成这样,就算想做点小生意都没门。

    “那徐致呢?”

    蔡苏亚眨了眨眼,唇角勾起,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他不会还在艾佳哪儿吧?”

    “那倒不是。”林毓说,“他上个月被救出来了,现在应该在徐家修养吧。”

    他轻叹着说,“听说他除了营养不良,身上没什么伤,就是心理,留下了一点阴影。”

    那能是一点么?

    徐致这人看上去云淡风轻,内里比贺子骞还要高傲,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落到了之前从没看在眼里的女孩子手上,任她为所欲为、掌控一切,徐致没疯就算是坚强的了。

    蔡苏亚有些遗憾优势占尽的艾佳居然会任由徐致逃出来,可见先爱上的人就输了一半。

    结果转天,她就收到了徐家送过来的请帖,说他们要跟艾家联姻了,新鲜出炉的小两口就是徐致和艾佳。

    蔡苏亚不明觉厉,“……我收回我对艾佳的评价。”

    之后从林毓口中,蔡苏亚才知道,艾佳有个舅舅是纪检委的。

    她恍然大悟,“原来徐致是被送出去和亲了呀。”

    林毓笑着低头,看她白嫩的脸颊鼓鼓,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被蔡苏亚清凌凌的眸光瞪了一眼,他轻咳一声,笑意低沉,“这事不会成的。”

    蔡苏亚深以为然,开始期待起婚礼那天,徐致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眸光流转,弯起的唇角透着几丝狡黠,“你说,徐致会把徐艾家暗中做的那些勾当全说出来么?”

    林毓无奈地笑了笑,“别调皮。”

    蔡苏亚眼珠子转悠几圈,“我有分寸的。”

    如果没有林毓,她少不得还得想办法偷摸联系上徐致,但有了他,事情就方便多了。

    蔡苏亚笃定,他一定会想办法哪回自己手机,再仅剩的半个月里尽量找到能帮他脱离困境的人和办法。

    ————

    转眼就是深秋,徐致和艾佳结婚的这天,天气倒是不错,风和日丽,阳光温暖而和煦。

    蔡苏亚跟林毓自然也在受邀嘉宾之中,她到场后,先是扫视了一眼,没在人群中看见席慕或席烨,心里就有数了。

    果不其然,真正的高潮在新郎新娘互讲誓词的时候如期而至。

    两列穿着警服、身形笔挺的警察冲入会场,直接对着台上的两位新人出示证件,“艾佳,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罪,请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徐父就坐在第一排,过道旁边的位置,见状连忙起身,“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人?今天是我儿子的大喜日子,你们……”

    另一名警察冲他笑了笑,“这位是徐□□徐先生吧?”

    “正好,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徐父瞪大了眼睛,身居高位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眼睁睁看着后面上来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将他制住,“你们快松手,有什么事,等我儿子结完婚再说!”

    就在这时,台上大屏幕亮了。

    看起来应该是监控的视频,上面是徐父跟一个中年男人喝茶谈话的片段,两人中间,茶几上垒成一座小山的金条分外吸引眼球。

    这时候,始终保持沉默的徐致开口了,“我举报,我父亲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弄虚作假等等我都有证据。”

    说完,他冷漠僵硬的面容上缓缓露出一抹叫人从心底发寒的笑,“爸,你真不应该在你书房按监控。”

    “这年头,破解个密码并不难。”

    原本用来防别人的,现在都成了他犯罪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