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心慈手软,要是搁旁人,早上去补刀洗劫一空跑路。

    柳沫熙看不起这些散修,鼻腔发出冷哼,不再搭理。

    程帆舟见此,转身,走几步,缓缓道。

    “少谷主从小生活在众人呵护中,要什么有什么,从未经历过凶险,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散修的心态。”

    柳沫熙:“不用跟本小姐解释,我只知颜姐姐一路带你们跑,算得是救命之恩吧?”

    “你们前面,为了独占那些身外之物,就起杀心。”

    “现在,又因胆怯,丢下她跑路。”

    “以后,可别说咱们见过,辱。”

    程帆舟无言可说,摇摇头。

    这少女还是太年轻,她们思维不在同个范围。

    火把插地照明,迈步进入土道。

    后面挖掘声渐渐远去,封闭的地底,只剩下柳沫熙,以及不知能不能醒来的颜羽姬。

    当土道内传出沉闷的声响,柳沫熙浑身一哆嗦,扭头去瞧那黑乎乎的土道。

    她知道,为安全起见,那些人封道了。

    虽然她嘴上说得硬,可她还是会怕。

    这不大的空间,抬头不见天,低头是地底,实在是给人无形的压迫,窒息感陡生。

    有人陪着的时候还好,这会儿只有自己一个能动的,好想哭。

    怕怕

    只能将颜姐姐抱得更紧些。

    火把的光,越来越弱,火苗挣扎两下,彻底熄灭。

    黑漆漆的空间,响起少女小声啜泣声,渐渐的,放声大哭。

    此时,颜羽姬的识海内,两颗光球互相厮杀,卷起罡风阵阵,摧毁不断复原的山川河流。

    红色的光球被逼得左躲右闪,原本拳头大小的体积,因黑色光球的攻击、吞食,逐渐缩小,变得只有鸡蛋大。

    那黑色光球,虽只是一道残魂所化,可本是金丹后期大魔,即使只有鹌鹑蛋那么小,也不容小觑,凭着本能厮杀,气势汹汹叫人胆寒。

    颜羽姬就是那颗狼狈逃窜的红色光球,每每被黑色光球咬住,痛得她想放声哀嚎。

    她也不知识海里,怎么就多颗黑色光球,且煞气逼人,如万鬼缠身,神魂颤栗。

    可她知道,这绝对是来夺舍的,这个鬼地方,能夺舍的,好像也就那人架子,身死在这儿的魔皇大女儿。

    “钟曦!”

    颜羽姬喊着钟峰主的名字,她不知管不管用,如今这般情况,只能试试。

    穷追不舍的黑色光球,蓦地顿住,在空中摇晃几下,随后又奋起直追,扑上来张开大口,将红色光球一口吞下,光团撑得鼓囊囊,似不断充气的气球。

    有反应就好。

    在黑色光球里左突右撞的颜羽姬,不放弃地高喊。

    “钟曦还在等你。”

    “等你回去相见。”

    “你可知钟曦现在怎样了吗?”

    正在消化她的黑色光球,迟缓地停住,似有呜咽传出。

    “钟曦因为你,被囚禁青竹峰深处,不见日月,铁链透骨,惨无人样。”

    那不清楚的呜咽声,渐渐变大。

    光是听着,就觉得那声音的主人,定然是肝肠寸断,后悔万分。

    忽地,已变成鹌鹑蛋大小的红色光球,被拳头大的黑色光球吐出。

    劫后余生的颜羽姬,虚弱得连逃都逃不了,飘在体积比她大很多的黑色光球前,尽量平缓音调。

    “前辈,你清醒了?”

    “阿...曦她,真的被囚了?”

    黑色光球光芒大盛,化作黑衣女子,她眉心跃动着魔印火焰,观其容貌气质,身前也是风华绝代的人儿。

    “是!”

    颜羽姬根据剧情所写,如实回答。

    “不过,是钟峰主自囚。”

    “自囚啊!”

    她的声音似近似远,满含对过去的叹息,泪,濡湿眼眶。

    “阿曦可曾怪我?”

    这怪不怪的,颜羽姬自然是不知,只道。

    “听钟峰主亲传弟子说过,她并未怪过故人,只念。”

    她笑,多苦痛。

    “你这小友,倒是长了一张巧嘴。”

    颜羽姬面不改色。

    “字字句句属实,未有半句虚言。”

    这小辈的神情姿态,透着满满的真实,让她也辨别不清,此人的话是真是假。

    以阿曦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

    若是可以,也许,阿曦想从未见过自己,不然,怎狠心地不曾来看望。

    罢了罢了,管它是真是假,权当慰藉。

    错已造,事已如此,就让今生彻底散去吧!

    在神智重新陷入浑噩前,自解。

    颜羽姬发现她在消散,身体渐渐化作粒子,心知自己大安,可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因面前女子的哀婉凄楚。

    “你等了这么久,不想给钟曦带句话吗?”

    “我必,字字不落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