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猫叫声响起,紧接着宋词听见,商榷重重地倒吸凉气嘶了一声,“真是只胖猫啊……”

    宋词挪开手,见商榷右手抓着围栏,左边胳膊吊在墙外。宋词赶忙上前,瞬间舒了一口气——

    商榷左手青筋暴露,手掌托着大橘屁股,十来斤重的猫猫四爪并用,紧紧缠着商榷手臂,危急时刻出于本能伸出的利爪在商榷手臂上划出七八条血淋淋的划痕。

    嘶……宋词看着都觉得疼,赶忙帮着把大橘捞上来,大橘吓得腿都软了,根本站不住,钻进商榷怀里,右爪一下一下拍着心口,喵喵叫个不停,叫声急促又带着哭腔,宋词听着像“吓死我了”……这猫……真是吓坏了,爪子灵活得小手似的,还说出人话了。

    商榷紧紧抱着大橘,“安全了,别怕。应该是地震了,不能待在高处。”

    宋词:“对!赶紧……赶紧下楼!你的伤……”

    商榷抿唇看了看自己左臂,刚才突如其来的晃动让商榷懵了一瞬,但大橘坠落,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救。小野猫抓得够深的,但保住小家伙性命,值了。

    晃动停止,手臂上疼痛让他头脑清醒,在宋词狂按电梯时,抓着人衣领往安全通道走,“电梯不安全!”。果然,刚到图书馆楼下就听逃到馆前广场的同学说,电梯坏了,有同学被困在里头。

    a大处在平原地区,很少发生地震,更不用说那样强烈的地震,商榷觉得后怕,好在因为傅思,他学了不少关于地震的知识,要不然今天被困在电梯里的可能就是他了。

    地震果然是很可怕的灾害,傅思在蜀州怕是时常会遇见吧?他无辜被世人嫌恶,自己又该有多害怕啊。这样一想,商榷抱紧了大橘,亲吻猫猫耳朵,一遍遍重复:“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大橘缩起爪子,看着商榷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眼眶湿润着轻舔商榷手背,“喵……”

    傅思从睡梦中醒来,满面泪水。

    坠落的那一瞬,他眼前景象已经从水泥高墙变成木质楼台,一只温暖的手臂却将他拉了回来。那一刻,天旋地转,但傅思有所依靠。

    有个叫商榷的人,在最危险的时刻,奋不顾身,救他。

    从此以后,哪怕天崩地裂,傅思都不会害怕。因为,有商榷在。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傅思匆忙擦去泪水,“进来。”

    方正进门来,发现大皇子双眼红肿,便垂下头,“殿下,有人想见您。”

    “何人?”

    “太傅府大公子周书意。”

    “谁?”傅思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书意应该是周墨的表字,结合方才商榷那里的地震,骤然紧张,“他……可有说找我何事?”

    方正:“他说,是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大橘:老婆舍身相救,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第13章 猫猫见爹

    果然如傅思所预料,周墨坐着轮椅来到馆驿,肃然告知傅思:“地动仪动静不小,方向在东南。”

    傅思眉头紧皱:“东南有陈州、陵州,陵州多丘陵山岗地广人稀,若是此处地动损害还不大;若是陈州,与吴国相邻又是千里平原人口稠密,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说话并不避着方正,傅思瞧方正神情,不像不知道他将地动仪交给周家,心里不禁猜测两人关系。

    听到陈州二字,方正看周墨一眼,道:“若是地动仪果然有效,不巧地动又刚好发生在陈州,此事尽早报给朝廷,朝廷尽早拿出赈济维持的办法,哪怕只是提前一日半日,也是造福百姓,当算是大皇子大功一件。只是此事玄妙,准则有功,不准又是大罪,不知该如何上报朝廷。”

    周墨笑着接话:“我来之前已经拜托祖父带着地动仪去拜见陛下。这会,陛下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方正闻言皱眉:“这未免太过草率了。太傅大人怎会同意?”

    周墨指尖在膝头轻快地叩击,“残废的孙子就求祖父这一次,他难道还能不答应么?”

    “胡闹!”

    “呵,方大人头一天知道我胡闹?”

    两人一来一往,倒把傅思晾在一边,傅思猜想两人大概是同窗旧友相识已久,不过看起来未免太过……亲近?

    傅思来不及细想,太监八宝满头大汗地叩开了驿馆的大门,“哟,大皇子在呢!奴才好找!哦,周大人也在!”八宝哈着腰对周墨行礼,傅思问,“公公寻我有事?”

    “我的天爷啊,大皇子你还没事人似的!”八宝咋咋呼呼嚷起来,“当然有事!大事!陛下急召!”

    八宝到底是个愣头的小太监,比不得他师父四喜沉稳,领着傅思进宫,一路上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惊一乍。

    “大皇子,不是奴才多嘴,你何必在京城耗着呢,陛下恩威难测,保不准一会有什么怒气发到大皇子你头上。”

    “这事,奴才看来不小,周太傅带了个什么东西给陛下,奴才在书房外远远看着陛下脸色不太好,又隐约听到地动二字……大皇子啊,怕是真有祸事临头啊!”

    八宝一路喋喋不休,傅思背着手只当是春日里万物复苏草虫聒噪。八宝余光里瞥见傅思神色云淡风轻,不自主地又添油加醋一番,说得皇帝在御书房等着吃人一般,傅思只是一笑,垂手立在书房门口庭中,“公公,替我通报吧。”

    八宝讪讪地看傅思两眼,弓身上几步台阶,来到师父四喜面前,“师父,大皇子来了。”

    四喜手中拂尘一扫,抽在八宝身上,丢给不成器的徒弟一个白眼,转头走下台阶迎傅思上前,热络地寒暄起来:“大殿下,春日里乍暖还寒,殿下穿得单薄,怕是陛下看了都要心疼!”

    傅思但笑不语。

    同样是在宫里伺候的,四喜熬得人精似的,最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先前在御书房瞧着皇帝神色不明,心里早转了十万八千转——

    周太傅带着那稀奇古怪的玩意说是能预知地动,皇帝大喜。又说起是出自大皇子,皇帝思忖良久,接着令人传召。

    八宝抓了把风就跑,以为煞星又摊上祸事,路上说得极其凶险,就希望从那可怜的皇子脸上看出些害怕来。虽图不到什么好处,看笑话总是快活的。四喜却不这么想,大皇子虽身负煞星之名,到底是长子,又多年远离京城没闹出一点风波,比在京的那几位可老实多了。如今回京城才几天竟和周太傅搭上了关系,弄出个神神秘秘的地动仪来,皇帝心里是喜是恶,真是不好说。

    但四喜留神观察傅思神态,那叫一个不动声色沉稳从容,四喜当时就押下宝了——

    大皇子此次回京,定是做足了准备,大有可为的!早早巴结上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