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白露掉了马甲,陈寻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出声说话。他按了一下耳返,声音艰涩地说:“我、还在3号走廊。”

    监控室的人一惊,而后就是忍不住地大笑:“所以是那个女生跑到你办公室薅了一堆道具去吓唬自己同伴?”

    “还真是搞笑死了。”

    “别说,这女孩儿胆子挺大,还挺有意思的。”

    陈寻想,确实挺有意思的,一直当作妹妹一样的女孩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到现在回想起来,陈寻都感觉震撼到头皮发麻,心脏发颤。

    低头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缓缓,陈寻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腿肚子在打转,双手十指也微微颤抖着,仿佛刚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的刺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倦怠感。

    耳返里传来的声音渐渐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陈寻拖着沉重的躯壳,勉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总是挺直的脊背弯曲了,手肘搭在膝盖上,他垂眸,双眼发直地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那一刻,手指间仿佛穿过了一片绵软的云朵,留下几许缠绵的温热。

    是她牵过他的手吗?

    陈寻无力地摇摇头,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寻一点点蜷起背脊,将脸埋进掌心,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怎么办,嘴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触感

    其实白露也,没比他小几岁,是吧?

    四舍五入,也算是同龄人了。

    同龄人之间发展一下,也,没问题吧?

    占个非主流小哥哥的便宜,白露很快就抛在脑后,趁着鬼医生傻住的时候赶紧把自己看上的东西都给搬了出去。

    穿上白大褂,把头发卷起来藏进摸来的发套里,再戴上刚从鬼医生脸上摘来的眼镜,很好,只要不抬头露出脸,一切就刚刚好。

    接下来,白露把骨头架子打扮一番吊起来,做了个简单机关,又抱着“内脏”跑去吓唬周欣她们三个,途中见机行事,发现工作人员就把人给撵出来或关进去,自己占了机关,期间她还顺利找到了道具血,给自己火速化了个狰狞的鬼脸妆。

    靠着一路横冲直撞,直吓得本就胆战心惊的荣茜等人哇哇大叫。偏偏白露还特别坏心眼儿地堵了原本可以直接跑出去的通道口,让荣茜她们被关在各种狭窄、昏暗、阴森的小空间里不停接受她“爱的刺激”。

    最后荣茜她们已经吓到崩溃,腿软到根本跑不动了,只能缩在一起号啕大哭。见此,负责鬼屋的张叔不得不带着工作人员跑进来劝阻。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她们说要找刺激嘛,你们这个鬼屋新场景根本一点都不刺激,我也是想让我朋友尝试更高质量的鬼屋体验嘛。”始作俑者白露振振有词。

    至于周欣她们,已经吓得精疲力尽,根本没精神说什么了。

    四位游客本身也确实是一起的,三位“受害者”也没作出什么控诉,所以张叔最后只能擦着汗水把四位赶紧送走了事,回头就叮嘱前台买票的一定要把这个小姑娘的脸记牢,“下次她再来的时候,就说场景在整修!”

    可不敢再让这小姑娘再进去瞎搞了!

    好在各种道具都没破损,只需要他们把道具一一搬回原位就行了。

    张叔一通忙活后,忽然想起来,问一句:“怎么没看见陈寻?”

    好多道具都是从鬼医生那里搬出来的,按照陈寻的性子,不至于一点阻拦也没有,哪怕是阻拦不成功,也肯定会及时通知他们,怎么今天从头到尾都没吭声呢?

    想到这里,张叔突然脸色一变,手背拍在手心,大喊一声“糟了!”:“快去看看陈寻,看他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小姑娘绑起来了!”

    第22章 被毁掉的酒吧少年20 她还说让包一天……

    五一过后,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仿佛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了快进,白露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每天多撕了几页,可是掏出手机一对照日历表,却又根本没这回事。

    眼看着倒计时进入了“2”字开头的两位数,白露的紧迫感越发加重,对陈果的压迫也与日俱增,这天下课的时候甚至盯着陈果的脑袋愣愣出神了一整个课间时间,等到上课铃响的时候,陈果才隐约听见她在嘀咕:“为什么没有科学家研究出换大脑的手术呢。”

    陈果无语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敢情刚才是琢磨怎么把她的脑花儿抠出来塞进自己脑袋里呢?!

    “你也别太着急,按照你现在复习的速度,高考前就能赶上来了。”白露的脑袋确实聪明,陈果都不无可惜了她之前没有好好用功。

    现在时间太短了,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补习,也还是有点晚了。

    她自然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像白露这样回炉重来的假学霸,聪明是不可能聪明的,只能这辈子努力找个脑子好使的男人来给未来娃娃改善一下基因的亚子。

    被满脑子各种题目折磨得花容憔悴的白露如此木愣地想。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白露拉住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陈果,可怜巴巴地说:“陈果,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白露想要增加每天的补习时长。

    原本周一到周五的每天一个小时被拉长到两个小时,多出来的一个小时是下午放学以后去公开自习室继续补课,而周末两天则是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晚上最好再补两到三小时。

    这样算下来,陈果自己的复习时间就被大大压缩了。

    即便在给白露补习的过程中她自己也能温习一下,到底白露的进度跟她自己的不一样,陈果还是担心这样会影响自己的考前复习。

    好不容易才能平平安安迎接高考,想到哥哥的殷勤期盼,陈果实在不敢为了补课费冒这个险。

    陈果犹豫着半晌没开口,白露看她没有一口拒绝,知道还有机会,忙三两下收拾好书包跟着陈果,一路上不停地劝说,一会儿装可怜博取同情,一会儿夸陈果的讲课方式很适合她,一会儿又委婉地表示陈果能有现在的平静生活都是她帮忙争取到的

    总之说情有情说理有理说钱她还有钱,搞得陈果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可是她又实在不能答应。

    就这样到了校门口,陈果抬头无意中地一瞥,居然看见哥哥陈寻就站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惊讶地喊了出来:“我哥怎么在这儿!”

    难道是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