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母好半天才忽然一拍大腿,忍不住“哎哟!”一声,上前就往郑箜背上拍巴掌:“你这个混小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不是祸害人好闺女吗?!”

    郑箜站着让她打,打了一通郑母就想明白了:“怪不得你不声不响就把工作让给了她,你怎么不早说!要早知道,当时再忙我们也该去个人接她呀!”

    又是一通懊恼责骂郑箜做人做事不靠谱。

    郑箜知道母亲误会了,也不辩解,他知道在男女之事上,往往是男人更容易被人谅解。

    “哎呀哎呀,真是被你这糟心小子给害了名声,我当时还跟你姐嘀咕白露怎么一个月都没来家里走动,感情人家说不准也在气闷,觉得我们这家子人不厚道呢!”

    郑母再也坐不住,当即就去侧屋大肆翻找起东西来,准备天一亮就跟郑箜一起去看望白露。

    未来儿媳妇被儿子欺负得怀了娃娃,婆家人还不冷不热的稳着没个动静,一边要适应新工作环境,一边要忍受怀孕的不适,一边还要受外头那些浪荡男人的惊吓,也不知这一个多月白露是怎么熬过来的。

    光是想一想郑母就心虚得很,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白露面前使劲补偿。

    郑箜看得心里也有些歉疚,哪里还睡得下去,干脆跟着母亲一起忙活,时不时挨母亲一句骂一顿打。

    一直到院子里鸡笼中传来公鸡打鸣的声响,郑箜才被郑母赶去眯了一会儿,天一亮母子俩就大包小包一起出门,直奔之前白露给郑母留的蜂窝煤厂地址而去。

    蜂窝煤厂这边,白露也才提着路上在国营食堂买来的大肉包进办公室,悠悠闲闲地就着保温瓶里的温开水泡了杯麦乳精,然后不紧不慢地吃早餐。

    蜂窝煤在这时候是家家户户都必备的紧俏物,要说为什么这个小破厂看起来如此不景气,那就要说起前两年附近新办起来的大蜂窝煤厂了。

    那边有先进的机器,有流水线工人,还有送货的大卡车。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拖拖拉拉没批下来,这个老旧的小蜂窝煤厂怕是已经被撤销了。

    正式职工们也不担心,铁饭碗可不是说说而已,就算是上头撤销了这个小破厂,正式职工们也是会被安排到大蜂窝煤厂里去的。

    像周姐这样的老人,甚至还天天盼望着上头早点批下文件,自己纳入大厂里,工资福利都能往上蹿一蹿。

    当然,有这个想法的都是底下的工人,像厂长副厂长这些,自然是不乐意的。小破厂还在一天,他们就能当一天的一把手二把手,那滋味,是大厂里坐办公室都不能比的。

    白露对这些倒无所谓,这份工作能让自己不用下乡种地,工资也能供基本吃喝,小破厂虽然没有食堂没有宿舍,却有相应补贴,内部拿蜂窝煤也比在大厂自由。

    只来上几天班,白露就已经跟着周姐拿了好几回蜂窝煤回自己住的地方了,白露都已经琢磨起攒多一点就偷偷卖了换钱。

    吃着肉包,听着院坝侧后放时不时传来“空哒空哒”机器慢吞吞压蜂窝煤的声音,白露思绪已经飘远了,飘到等郑箜回来了自己要如何督促他快些发家致富这事儿上头去了。

    上辈子家用零花钱都是几千万上亿的拿,现在冷不丁让她手里就捏着三百多块钱,白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63章 被毁掉的男知青5 郑箜,你要赶紧挣钱……

    “白露, 有人找你!”

    正跟周姐请教针线的白露听见门卫大爷的招呼,回头往外头一看,就正对上郑箜和郑母殷殷向内张望的两双眼睛。

    白露一惊, 而后欢喜地站起身迎出去,先对郑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挨着郑母亲昵地问:“伯母怎么过来了?”

    周姐好奇地跟出来看, “白露, 这两位是?”

    白露也不隐瞒, 介绍说:“这位是我对象郑箜, 这位是郑家伯母。没想到他们俩突然来了,周姐, 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厂长要是来了帮我请个假?”

    周姐早就知道白露有对象, 还是下乡的时候就谈上的, 这次能回城也是因为对象家里运作。这样还没结婚就给未来儿媳妇弄到工作的厚道婆家可不多见,周姐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痛快地答应了:“你先带人回去好好招待着,这边你尽管放心。”

    反正厂里唯二的两位领导也不是天天来, 来了就请个假,没来就不请, 还能多混一天的工资,这都是他们小厂里默认的规矩了。

    白露租住的平房小院离厂子不远, 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白露引着郑母亲昵地说话, 一边暗中观察起郑箜。

    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一世的补偿对象眉眼间总有相似之处,而且都长得不错。

    转念一想,自己能一步步心甘情愿做这个狗屁补偿任务, 除了不能反抗以外,补偿对象长得正好对她胃口也是一大原因。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等稍稍接触,发现对方举止习惯间有许多熟悉之处,白露也慢慢放开了。在郑箜看来,就是自己对象跟自己分别一个多月有了点距离感。

    这不得不让他放在心里,琢磨起父亲所说临时工一事的可行性。

    原本他还想着城里有爸妈姐姐照顾着,自己回城的事还不用太着急忙慌,可今天见了白露,发现才分别一个月对方就有了生疏感,郑箜真就担心起分别太久坏了他们的感情。

    到院子里后,郑母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絮絮叨叨地起身开始帮白露忙里忙外地收拾起住处。

    白露不喜欢跟人住一个院子,租房的时候就特意找了个独门独户的,不过这房子就有些破旧了,偏房作为厨房的地方甚至因为年久失修早就坍塌了。

    好在院墙还是完整的,主屋收拾收拾也能住人,白露住进来才没多久,连院坝里头的杂草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当然,也不排除她本来就没想过要自己收拾,只等着郑箜回来了再去做。

    主屋是个独立的平房,有个里间外间之分,里间就作为白露的卧室,外间就当是吃饭会客的地方。这会儿外间就剩郑箜和白露了,郑箜往外看了看,隐约听见母亲在坍塌的偏房那边说着什么。

    他靠近白露,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低声说:“白露同志,这一个月来辛苦你了。”

    其实并没有辛苦到的白露坦然接受,并委委屈屈地说:“你知道就好,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边有多害怕,住在罐头厂宿舍里的时候成日里就担心被人发现我怀孕了。”

    郑箜越发心疼,再靠近一步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轻声许诺:“放心,以后一切都有我,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哼,那你要说话算话。”白露想到零花钱随随便便上亿的美好生活短短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里都是不可能的了,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可委屈大发了:“郑箜,你要赶紧努力挣钱,养我可是费钱得很,没个几万十几万的可不行。”

    这会儿连个万元户都是能震惊小城市的,白露开口就是几万十几万,郑箜失笑,却也没敷衍她,而是思索片刻,郑重应下:“好,我这几天就开始挣钱。”

    白露好奇:“你有挣钱的法子了?”

    郑箜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偏还故意卖关子,“你等着瞧就是了。”

    郑母转头回来就看见儿子抱着人姑娘亲热呢,一边小声骂儿子轻浮,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两个小年轻感情好就好,有感情了结婚才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