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峣朝他双眸上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也沉默了下来。

    俩人正安静地走着,只见前面不远有一个村民手里举着火把朝他们这边走来,丁昀飞犹豫了几秒,把手从卫峣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抽离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也跟着猛地落了一下。

    卫峣扭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有说什么,目光看向迎面走来的村民,打了一声招呼:“李婶。”

    “嗯,”李婶应了一声,借着火光看了看他们俩人,随口问道:“你们这是去哪?这么晚还不睡。”

    “没事出来转转。”卫峣神色自若地回答。

    “哦,好,那你们转吧,转完早点回家。”李婶也没起疑,打完招呼就打着火把继续往前走了。

    卫峣和丁昀飞也接着往前走着,不久就走到了村口的榕树下。

    站在榕树下,卫峣看了看丁昀飞,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问什么,又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望着丁昀飞。

    丁昀飞也望着他,抿了一下唇,说:“卫峣,要不你先出去打工吧,别等我了。”

    卫峣的心蓦地一沉,问:“你不跟我出去了吗?”

    “对不起,”丁昀飞愧疚地说道,“我就不出去了,我出不去,我要是走了,我妈和我弟弟妹妹怎么办?我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家里还有这么多的田地,我妈一个人怎么种?我实在不忍心把他们扔在家里。”

    卫峣听完,沉默了下来,半天都没有说话,许久后才闷声闷气地说道:“那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出去?”

    “对不起。”丁昀飞非常愧疚,他也舍不得和卫峣分开,可是没办法,如果丁忠不出事,他还可以离开,可是眼下让他怎么离开?

    丁昀飞走上前,伸手抱着卫峣,声音低低地说:“我也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出去,可是我爸刚刚过世,我实在走不开,你先出去找工作,等过两年,这边要是能走开了,我就出去找你,好不好?”

    卫峣垂眸看着他,无奈地说:“行吧,我过段时间再出去,我先陪你一段时间。”

    “谢谢。”丁昀飞又感动又内疚,眼睛湿润了。

    卫峣抬手擦拭了一下他的眼角,说道:“阿飞,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说着,低头吻了下去。

    丁昀飞眼角更潮湿了,合上眼眸,回应着卫峣的吻,拇指轻轻地推了一下手里拿着的手电筒的开关,顿时周围的光线便暗了下来。

    他们站在夜色朦胧的榕树下深情地吻着对方,不知吻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咣当”的声音,声音很大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乍然响起的声音,让俩人同时吓了一跳,慌忙分开了,扭头就看到,一个村民正打着手电筒站在路边望着他们,他的脚下躺着一个铁皮水桶,水桶倒在地上,桶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滚落了一地。

    “你们……”村民满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弯腰提起水桶也顾不上拾起地上的东西了,慌慌张张地跑了。

    丁昀飞望着他惊惶逃跑的背影,脸色渐渐发白,在心里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第51章

    清晨, 公鸡刚刚第一遍打鸣的时候,丁昀飞就醒来了,这一晚上他都没怎么阖眼, 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昨晚他和卫峣在树下拥吻不小心被路过的村民看到了, 他担心那个村民会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万一说出去他们该怎么办?

    丁昀飞都不敢想象这件事情要是被说出去, 那将会激起多大的风浪。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被迫出柜对他和卫峣来说,都是不合时宜的, 尤其是卫峣,将会面对多大的压力, 他能不能顶住压力挺过来?

    早知道昨晚他们就不出去约会了, 再忍忍一段时间, 卫峣就出去打工了, 到时候即使分开他们的感情还能继续, 可是现在出了这事, 他们还能否在一起?

    丁昀飞实在不敢往下想了,他心事重重地起了床, 洗漱完就去厨房烧火煮粥。最近早上都是他起来煮粥,陈素芬这段时间还是有些精神恍惚, 还没从痛苦中走出来, 丁忠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估计得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

    煮好粥, 丁昀飞又炒了一个青菜,炒完菜,天也亮了,陈素芬和林一坡也起来了, 大家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林一坡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出门之前,丁昀飞叮嘱他在学校要好好跟同学相处,别跟同学打架。林一坡很懂事,丁昀飞倒不担心林一坡会主动去招惹人,他主要担心林一坡不会说话,怕被同学欺负又不会吭声。

    林一坡非常认真地听了丁昀飞的叮嘱,听完,点了点头,冲丁昀飞挥了挥手,背着书包就出门了。

    丁昀飞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今天得去葡萄园看看葡萄长得怎么样了,顺便再给葡萄浇浇水。

    他正收拾东西,只见陈素芬收拾东西也要出门,他便关心地问道:“妈,您去哪?”

    “我去地里看看,给甘蔗锄锄草。”陈素芬说。

    丁昀飞想了想,说:“您最近不舒服,这几天先别出工了,地里的活回头我去干。”说着,就把陈素芬收拾好的东西放了回去。

    陈素芬也没想那么多,就说:“行吧,那我今天先不出工了,我今天在家整理整理你爸和你奶奶的遗物,该扔的扔,该烧的烧。”说着,黯然销魂地进屋去了。

    丁昀飞一阵内疚,还不如让陈素芬出工去呢,免得在家睹物思人更伤心,可是他又不想让陈素芬这几天出门,他担心陈素芬出门万一在路上听到有关他和卫峣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陈素芬现在身子不好,万一听到她儿子跟一个男的搞在一起,一时接受不了,再次遭受打击倒下了怎么办?所以,他不能让陈素芬这几天出门,这事能瞒一天是一天。

    见陈素芬进了屋,丁昀飞暂时放下心来,骑着自行车出了门,沿着平坦的水泥路向村口方向驶去,路上遇到不少赶着出工的村民,大家都像平常一样跟他打招呼,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表情,也没有在背后说什么坏话,他和卫峣的事应该还没有被传播出来。丁昀飞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踩着自行车出了村子,向他的葡萄园骑去,很快就骑到了地方。

    一到地方,丁昀飞就走进葡萄园里开始忙活起来,他先给葡萄浇了水,葡萄园里放有几个大陶罐,平时下雨的时候罐子里就装满了水,这些水可以用来浇葡萄,不用再辛苦地从家里拉水过来浇葡萄。

    浇完葡萄,他又修剪起果实来,为了让第二年能长出更多优质的葡萄,第一年,丁昀飞没有让葡萄结太多的果实,每一株只让挂一两串葡萄,所以今年的葡萄结的不是很多,但好在葡萄树长得挺好,一株株长得非常茁壮。

    他在葡萄园里忙活着,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他才开始收工回家。

    骑车进入村子的时候,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了,村民看他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都不跟他打招呼了,甚至大老远看见他都跑开了,有的还在背后小声议论:“听说了么,听说他和卫峣在树下搂搂抱抱,两个人还亲到一起了,两个男的啊,简直太伤风败俗了。”

    “是的,我也听说了,还听说他们两个经常晚上出来约会,咦,想想都恶心。”

    “可不是,看着俩人都挺正常的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尤其是卫峣,还是大学生,真是想不到。”

    “还有昀飞,这孩子才刚刚学好,没想到又变成这样,村长要是知道估计能气活过来……”

    听到这些声音,丁昀飞的大脑“轰”的一声,脸色变得惨白惨白。

    果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慌忙骑着车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