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春节,今年春节有一些外出打工的村民回来过年了,赵小林也回来过年了,但是没有见卫峣回来。

    赵小林来看丁昀飞了,俩人一起喝了酒,趁着酒劲,丁昀飞问赵小林在外面有没有见过卫峣,赵小林说见过一回,人还是那么高冷,不过看着也是瘦了很多。丁昀飞听了,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着疼,然后就猛喝酒,喝了很多,后来吐了,吐着吐着就哭了起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赵小林非常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在旁边默默地陪着。

    大年初五的时候,赵小林就回去打工了,离开之前,他问丁昀飞用不用他帮忙给卫峣带信,丁昀飞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赵小林叹了口气,坐车离开了。

    丁昀飞茫然地看着车子渐渐驶远,随后转身回家,收拾东西又出工去了。

    不久,又到了春天,村民又热火朝天地播种起来,这年春天村里大部分的村民都种起了芝麻,还种了大豆,田野里到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丁昀飞也和陈素芬一起去耕种了,春天需要种的东西比较多,又是花了快一个月时间才种完所有的地。农民就是这样,不停地播种,不停地采收,一年365天,没有一天得闲。

    耕种完之后,丁昀飞就把精力都放在管理葡萄园上,今年不管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种的葡萄,都会进入一个丰产期,管理好的话,今年将会收获很多优质的葡萄。

    丁昀飞每天都去葡萄园忙活,给葡萄浇水、锄草、施肥、打农药,经常忙得忘了收工回家。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葡萄又进入到了采收的季节,今年的葡萄结了很多的果实,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挂满葡萄架,满园飘着浓浓的果香。

    这一次丁昀飞还是联系了收购商直接到园里收购,因为葡萄结的比较多,丁昀飞花钱请几个村民来帮忙采摘。村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葡萄,又是震撼,又是羡慕,对丁昀飞刮目相看起来。

    采摘完葡萄,丁昀飞给村民支付了工钱,还送给每个村民一兜葡萄,村民拿着工钱乐呵呵地提着葡萄走了。

    称完葡萄之后,丁昀飞和收购商一起把葡萄装上了车,总共装了两车,一车有几千斤葡萄,卖了一万多块钱。

    临走的时候,收购商给丁昀飞留了电话号码,对丁昀飞说:“你的葡萄很甜,品种也很好,明年直接给我打电话,以后每年我都来收购你家葡萄。”

    丁昀飞很高兴,记下了收购商的电话号码,跟收购商握了握手,收购商就和他同伴开车走了。

    丁昀飞和家人拾掇完葡萄园,一人提着一兜卖剩的葡萄也开始往家走去。路上丁晓英和林一坡特别高兴,俩人一边走一边剥着葡萄吃,丁晓英还剥了一个葡萄塞到丁昀飞的嘴里,说:“哥,你也尝尝,真的很甜。”

    丁昀飞无奈地张开嘴巴,把葡萄含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丁晓英仰着脸问他。

    “嗯。”丁昀飞点了一下头,眸底闪过一丝伤感。

    回到家,因为难得丰收,又是周末,两个孩子也难得在家,丁昀飞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肉菜回来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饭桌前,丁昀飞问两个孩子:“这次葡萄卖了不少钱,你们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们买。”

    丁晓英想了想,说:“哥,能不能买一台彩色电视机?”

    林一坡也嗯嗯点了点头,也想买彩色电视机。

    “行,那就买一台彩电。”丁昀飞同意了。

    两个孩子一听,很高兴,开心地吃着饭。

    一旁的陈素芬摇了摇头,提醒丁昀飞:“你的贷款还没有还完,先把贷款还了再买别的。”

    “没事,明天我就去还贷款,还完贷款还剩有点钱,可以买台彩电。”丁昀飞说。

    他在心里对每一笔收入都有规划,这次卖葡萄的钱,他打算把贷款还清,剩下的钱一部分留着明年春天买化肥,另一部分存起来。丁晓英这学期已经上高三了,明年就要高考了,他得给丁晓英提前准备上大学的学费。上大学需要不少钱,但是没事,只要他的葡萄园管理得好,一年收入一两万块钱应该不成问题,供两个孩子读书还是供得起的。

    吃完饭,丁晓英和林一坡收拾餐桌洗碗,丁昀飞则拿着换穿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又倚站在门口,眼睛出神地望着外面朦胧的夜色,喃喃地说:“卫峣,葡萄又成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年后

    一大清早,丁昀飞就起来了,吃完饭就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收拾行李准备就要出发了。

    他今天得陪着丁晓英去学校报到。丁晓英经过三年的寒窗苦读终于考上了大学,学校离家比较远,需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丁晓英第一次出远门,又是女孩子,肯定需要大人陪着去报到。陈素芬没去过大城市,也没坐过火车,年纪也大了,无法陪丁晓英去学校报到,只能让丁昀飞陪着去。

    兄妹俩收拾好行李之后就出门了,他们得去村口坐车到县城火车站,然后再从火车站坐火车去学校。火车票丁昀飞已经提前买好了,丁晓英的学费和生活费,丁昀飞也已经给丁晓英打到了账上,学费和生活费总共几千块钱,都是丁昀飞卖葡萄和芝麻攒下来的钱。

    兄妹俩提着行李往村口走去,陈素芬和林一坡也和他们一起,送他们到村口。穿过村子的时候,路上有不少村民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都热心地问:“哟,晓英这是要去上大学了吗?”

    早在半个月前,丁晓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全村的村民就已经知道这个事了,这是他们村出的第二个大学生,村民都很激动,也很羡慕,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老村长家的闺女一样有朝一日也能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这会儿看到大学生就要离开村庄去上大学了,村民都觉得挺新奇的,然后都走到路上驻足观看起来。

    丁晓英挺不好意思的,低头背着背包默默地跟在丁昀飞的后面,朝村口走去。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村口,在陈素芬的千叮咛万嘱咐中,丁昀飞带着丁晓英坐上了车,丁晓英坐在车上含泪向站在村口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的母亲和弟弟使劲地挥了挥手。

    看到这种离别的场面,丁昀飞觉得挺心酸的,都不忍心看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赶到了县城,坐上了火车。

    估计是开学高峰期,坐火车的人很多,绿皮车厢里坐满了人。

    望着这人挤人的硬座车厢,丁昀飞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为省那一点钱买硬座票了,多花点钱坐卧铺多好。

    倒不是他吃不了苦,受不了罪,他主要担心丁晓英能不能挺下来。车开了一会儿后,他挤着去补票车厢问列车乘务员还有没有卧铺票,列车乘务员告诉他没有卧铺票了,他只好遗憾地返回车厢去了。

    一路上,丁昀飞都十分照顾着丁晓英,担心丁晓英第一次出远门,没坐过火车,他事无巨细地叮嘱丁晓英:到站了才能下车,记住这节车厢号,上厕所回来别走错车厢了,出站的时候一定要紧跟在我身边,别走散了……他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叮嘱这,叮嘱那。到点吃饭的时候,还挤着拥挤的车厢去给丁晓英接开水泡方便面。半夜的时候,看到丁晓英仰着头坐着睡觉不舒服,还把丁晓英的头往他的肩膀上靠,让丁晓英枕着他肩膀睡。他则睁着眼睛,听着火车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再听着列车乘务员时不时地推着小车从拥挤的过道上经过,吆喝着:“啤酒饮料矿泉水,香烟瓜子八宝粥。来,让一让,让一让啊。”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坐了一路。

    次日一早,火车终于到站了。丁昀飞提着行李,带着丁晓英下了车。出了火车站,又带着丁晓英找到开往学校的公交车,坐上了车。

    到了学校,丁昀飞先带丁晓英在学校附近找地方吃了早点,然后就带丁晓英进学校排队报到。

    丁晓英考上的这所大学非常大,很多新生前来报到。丁昀飞以前也上过大学,对于大学的报到流程也大概了解。他很熟练地帮丁晓英办理完了入学手续,又帮丁晓英去领了被褥,然后抱着被褥带着丁晓英去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