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试试吧。只是你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才行。”

    佑儿就认真地点点头,还接过纸笔一个个记下他们现在的名字,又给他们取了新名字。司行简在一旁留心听着,点点头,寓意都还是不错的。

    李大爷不停夸赞,那群小孩子也开心地欢呼。

    司行简婉拒了李大爷留他们吃饭的邀请,因为老人家还要做饭给在农忙的儿子儿媳送去。他就带着佑儿回到车上吃,只和老人家说好下午再带着他们转转。

    佑儿不解地问:“为什么之前皇帝连取名字也要管呢?”

    司行简指着吃饱后正在打盹的豹子,“你看兰兰,只是一只爱吃的豹子,也没什么本领。但都说它是神兽,说得多了,不仅众人相信,连它自己也当真了。名字虽只是一个称呼,可也是跟着人一辈子。若一个人刚出生连取名都低人一等,之后更是不断被这么称呼,记忆强化,久而久之,自己也会习惯。”

    “且别人一听这种名字,也就能知道他的家世身份。大多情况下这人就会被其他人轻视,他自己也渐渐会自卑。”

    “这只是上位者用来愚民的手段之一,方便管教。”

    佑儿似懂非懂,又皱着眉问:“那爹爹为什么要改呢?”

    司行简轻笑,“因为爹爹喜欢聪明人,喜欢有用之人。通过各种手段打压这些人,固然能让他们顺从,只是也少了辨别能力,他们也更容易被利用。且上位者也会觉得下面的人不足为虑,变得松懈,不思进取。其下场或许就是就被他人所取代。”

    “那爹爹一定是最聪明的人!我要做第二聪明人。”

    “没有谁是最聪明的。就如蒲状元虽然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带领人剿匪。而爹爹却未必能做到。而爹爹只是经历多一些而已,也能把聪明人放在适合他的位置上。佑儿只要多学多思,想必很快就能赶上爹爹了。”

    佑儿若有所思地点头。

    司行简带着崽崽看人下地干农活,也带着他去了解各种物价。

    他们又遇到不少小乞丐,佑儿还是一次次恳请司行简收留他们。他虽觉得无用,也没有拒绝。只让人查清楚身份。

    对司行简来说,现在流民这么多,只救眼前这几人于事无补。现实是残酷的,虽然不愿意看到,但历史的巨轮向前滚进,总会有不可避免的牺牲品。

    而在佑儿眼中,他想不了那么多,只看到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没人养着有些可怜。既然他家有钱,那就多养几个也无妨。

    他们在临府待了月余,佑儿的游记写了厚厚的一沓,回京时还多了十几个孩子。

    佑儿也知道并非所有地方都如同京城那般安定富庶,也不是所有官员都尽职尽责按照他爹爹的命令行事。他随手能救下的只是少数,还有很多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饿着肚子。

    爹爹说过,对一国之君而言,百姓皆子民。让子民吃饱穿暖是皇帝的责任。他只救了这十几个人,看爹爹给他算了一笔账,按照他的月俸都养不起了。爹爹还要救很多很多人,压在爹爹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他也要做一个聪明人,有用的人,帮爹爹分担。

    第41章 给儿子挣个皇位(十九)

    他们回京后不久就是中秋节,司行简也松口让皇后回宫了。

    经过这一事,不仅冯家老实了,京城中的大小官员也都心有戚戚,这个皇帝冷心到连结发之情都不顾,更何况他们这些无关人等呢?

    当初跟着皇后去庙里的人有司行简安排的,给她分析利弊,现在她也终于能认清现状,不再作妖。

    佑儿见到母后,仍是恭敬地行礼请安,看她憔悴了些,只当她在庙里吃不了肉,还关心地让母后回宫后就好好吃饭。却没意识到他母后现在对他带着几分拘谨的讨好。

    司行简倒是注意到了,觉得她现在有些矫枉过正。但以后佑儿与她接触只会更少,也便没有再提醒她改正。

    除了楚仲琛不在,一家人过了一个圆满的中秋节。

    之后司行简下令开恩科,并加重了数术的比例。也特诏贤良或有特殊才能之人任官。尤其是工部更是不拘一格,只要有一技之长便有机会任职。若是进献了有用的物件或技术,也能得一笔不少的赏赐。一时间向来坐冷板凳的工部,竟变得门庭若市。

    而佑儿读书识字,习武强身。还要管着自己带回来的那群孩童。

    司行简让佑儿自己养着那十几个孩子,就用他自己的月钱和之前攒的钱,不够的话自己想办法,也可以来支银子。以后这些人就是佑儿的亲卫了。

    佑儿可不只是要管他们的吃穿,也要他们读书习武。且他至今还记着马球比赛,虽然他暂时不能参与,但却培养出了一支马球队来。

    又是一年清明节。

    还是那些人,却每个人都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孩子。

    佑儿虽然还未被封太子,却已经渐渐有了储君的威仪。身后跟着一队十岁左右的英武少年,他个子矮些,走在前面却是最引人目光的那一个。

    倾儿今日一身石青色勾金丝的骑装,长发只用红色发带高高束着,更显得面白如美玉。举止间儒雅又带着几分潇洒,却容易让人误以为男子。甚至有几个女孩子看着倾儿红了脸,有胆子大的还丢了荷包过来。

    楚伯瑾在一旁看到,同司行简感叹:“倾儿像极了小姑。她今年也该行及笄礼了吧,不说长公主的身份,只论才情样貌,也有百家相求。真不知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她还小。”

    “别人家的这个年纪都成婚了。”

    “我现在还管不了别人家。但倾儿若不愿嫁人,她就是自由自在的长公主。别人也不能说些什么。”长公主不只是一个尊贵的称呼或身份,更多的是底气和选择的机会。

    对佑儿也是如此,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有人高高在上,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那就自己成为那个决定者,方能自在。或许皇位对他人来说是枷锁,但对佑儿来说却不是什么重担。司行简对佑儿的能力,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今日的马球比赛,倾儿和佑儿都没有上场。但这是佑儿一手带出来的队伍第一次比赛,因此他们早早就在马球场这边等着。

    佑儿看着那一排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飒的身影,激动又骄傲,却又要维持自己的风范,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了稳重。只听着周围的欢呼,矜持地扬了扬下巴。

    眼见着表哥他们要去压自己这一队赢,佑儿还拦着,“他们未必会赢呢。”

    “那有什么要紧?总得给你捧捧场!”他们却不听佑儿的意见,一溜烟儿跑了。

    佑儿自己也掏出几块银踝子,递给身后的周宁,“去压苏家姐姐赢。”

    见倾儿姐姐目露疑惑,佑儿就给她解释,“他们的实力我清楚,第一次正经比赛,是比不过苏家的。不过也无妨,就当是来学习的。但是肯定大多数人会压我这一队胜,或许是讨好,也或许是觉得苏姐姐会让着我吧。”

    佑儿得意一笑,“他们输就输了,至少也让我赢些银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