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只是现在有些不适应。”

    “这叫没事儿?要不是你……”她咬牙切齿道,可是看着面前这两张相似的脸,以及同样的淡漠的表情,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以前她看着女儿长得像司行简,还觉得庆幸,他长得好看,以后他们的女儿肯定也是个美人。可现在,她忽然有点害怕,她怕明珠不仅脸像了,那颗冷硬的心也像了他。

    司行简把崽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将那把摔倒的椅子扶起来。

    “坐吧,我们聊聊孩子的事情。”

    戚嫣然到底是经历不少事情的,见他这样公事公办的架势,也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准备和他谈判。

    她直视着司行简,曾经他那一双桃花眼,总是含着笑充满爱意地看着她,如今却像是一汪寒潭。

    “你装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露出真实面目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说吧,你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戚嫣然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一脸鄙夷地抱着臂。

    确实是原主对不起她,司行简也没打算辩解。只是把他匆匆草拟的合同发给她,“你看一下,有别的要求再提。”

    “你要把股份还给我?”

    她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当初她为了不和司行简再有一点瓜葛,本来是打算直接给他钱的。可是他不同意,觉得钱是死的,而手握着股份,长久收益更可观。她为了尽快离婚才答应了。

    现在他要还回来?

    “你又在算计什么?”戚嫣然被骗过一次,压根儿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再复合的。”

    司行简:“我只是想要孩子。”

    “不可能!你还想用孩子来要挟辖制我吗?想让我把所有身家都送到你手上吗?你别做梦了!”

    看她这样情绪激动,司行简皱了眉,早知道就不带崽崽来了。在原主记忆里,她一直理性干练,而且对方估计也不想见他,他就觉得可以带着崽崽来给她看看,顺便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他看崽崽垂了眸,知道她有点不开心,就拿出手机,调出数独游戏,“你自己玩一会儿好吗?爸爸有些事情跟妈妈讲。”

    她接过手机,又看了戚嫣然一眼,才点点头,去另一边坐着自己玩。

    司行简知道她一旦沉浸其中,就会自动屏蔽周围的声音。这才转过来对戚嫣然解释:“我不会再婚,以后只有明珠一个孩子。不需要你出抚养费,也不会剥夺你的探视权,你可以随时来看她。我辞职了,以后在家工作,有时间好好陪着她。”

    “我不相信。”

    任凭他说得这样真诚,戚嫣然只是看着他缓缓摇头。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也被你骗了十几年。孩子丢了,我说是你故意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信。还说我是丢了孩子不正常了,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要离婚,还有人来劝和,都是说你的好话的。”

    “你太可怕了!能装这么久没有一点破绽。你这种人,自私冷漠,不择手段。心里除了你自己,怎么还能装得下别人?”

    司行简默默反驳,你说的那是原主,我虽有一点不通人情,但还是很有底线的。至少我绝对不会吃软饭还那么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着戚嫣然的控诉。

    “以前你都那样对孩子,现在怎么可能忽然转了性子?难道你还想再把她弄丢一次吗?”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浓浓的恨意。

    背对着崽崽的司行简,自然注意不到崽崽的手忽然停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又垂眸继续点击着屏幕。

    他十分认真道:“我不会。她和我这么像,我怎么会不喜欢她?我只是不喜欢她跟着你姓。”

    “你在意这个?我怀胎十月生的,凭什么不能有冠姓权?”

    司行简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带着刀子,“我不介意她跟着谁姓,我只是不喜欢你。”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伤人,只是实话实说。原主算计她,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钱,没有情。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儿动心。

    而他就更不可能对她有感情了,最多也只是有点同情。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觉得自己对崽崽态度的转变是合理的。

    “哈哈哈!”戚嫣然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带着凄惨和自嘲,“你的心果然是冷的!”

    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她对这个渣男还有情。十几年啊,他的温柔,他的陪伴,他的体贴……虽然是装出来的,可都是她切身经历过的。她又不像他一样是个冷血动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放下?

    她当然恨他,曾经有多喜欢,才会在发现他的真实面目后又多憎恨。

    她以为那点残留的感情需要时间来遗忘。

    现在,他却把这最后一点情丝也砍断了。

    “孩子我不会放手的,当初协议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当初是你自己放弃她的,现在想要回去了,我不同意!谈不拢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吧。但现在,她要先跟着我。”

    她决绝地说完,就想去抱走孩子。可小明珠却避开她,跑到了司行简身边。

    司行简捂住崽崽的耳朵,“曾经的司行简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可你呢?不是同样忙着工作,很少陪孩子吗?她现在的情况,需要人陪伴。你以后能做到吗?”

    “还有这张脸,你忍得了吗?”

    戚嫣然也不是不爱孩子,只是她从小这样长大的,挑最好的保姆,报最贵的班。她只有明珠这一个孩子,以后自家的这些产业自然也要让明珠接手。她就用自己曾经经历的那样培养孩子。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有多忽视她的掌上明珠。

    现在看到孩子躲着她,反而去亲近司行简,她有些无法接受。

    在戚嫣然一脸恍惚地离开后,司行简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谈话。

    他明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怎么还是谈崩了?

    她明明是恨原主的,看着崽崽这张和他相似的脸,难道不会想起之前被骗的事情吗?她工作那么忙,就是孩子跟着她,能陪孩子多久呢?说不定和他养着时来探望的时间差不多。

    还有崽崽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放心交给保姆?她不说话,很少表示自己的情绪,只有他在跟前守着,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