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这么久,丝毫不显疲态,反而愈发轻松。因为这林间的灵气更充盈些,虽然这具身体本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现在司行简也不会太受这具身体的限制。他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修炼。

    原来他曾经吸收灵气比别的修者都容易些,并不是靠他曾经那具躯壳。

    现在换了副身体还是一样的容易。

    等司行简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月光皎洁,他能看到十丈开外的矮灌上一只虫子正在啃着叶子,也能听远处清山泉汩汩声。以前他的五感只是比常人稍强些,现在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连一身漆黑完美融入夜色的兰兰,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兰兰的爪子下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旁还有一头还未死透的野猪。

    见司行简看过来,兰兰忍不住把兔子往前推了下,向他邀功。

    “做得不错,给你烤。”

    老虎应该更值钱些,不过上个世界经常去动物园里逗那些大猫的兰兰,估计也只会遛着老虎玩儿。

    上个世界他救助动物,没想到刚到这个世界他就迫于生计对小动物下手了。

    司行简修炼时排出了不少体内的杂质,现在只觉得身上粘腻得难受。他扯了一根藤条。将那头野猪束好。

    然后他就循着水声方向走。

    兰兰叼起兔子跟在他身后。

    司行简无奈回头,“这里什么都没有,等回去再说吧。”

    他是去洗澡,兰兰不是人,可也有灵智,被它在一旁盯着,他也会不自在。

    八月中旬的山间已经有些冷了,潭水更是冰凉,可司行简现在完全不惧。他一出水,那一头长发就渐渐干了。

    在这样的时代,有灵力还真是方便。

    他又折回去找兰兰。一手拉着藤条,就轻松将一百余斤重的野猪拖走了。

    原主只读圣贤书,也只对寻常的物价比较了解,赚钱的手段就是替人抄书。现在有了猎物,既不了解行情,也没有门路。

    现如今一两银子能买三百斤左右的大米,物价会有所浮动,但大致还算稳定。猪肉一斤是十几文到二十多文不等。野猪肉应该能稍贵些。

    一两银子大概能兑一千文。

    司行简估量这头野猪有一百八十斤,似乎也卖不了多少钱。有了本金还是干些别的吧。

    他让兰兰远远躲着,一个人走到山脚下一处石头房前,那是那个猎户的住处,周围也没有旁人。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更何况还拉着一头野猪。因此还未休息的钱虎已经察觉到动静,怕是有什么野兽下来,还拿起弓箭和刀准备去看看情况。

    门就是一排树枝绑起来,有些类似于栅栏。司行简也没有敲门,只站在两步远处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钱虎将弓扔回墙上,又把刀往后腰一别,才去看情况。见是他今天下午见过的那个书生,但气色又变好了许多,在月色下那张比女子还精致的脸都似乎在发光。他在京城也没有见过这般气度非凡的人物。

    这人会是国师说的那个异象吗?

    但钱虎没有表现出异常,问了句:“有事?”

    他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其实司行简看得很清楚。

    原主上次乡试未中,之后就在县里的学堂为这次的乡试寒窗苦读,只有过年才会回来。这人多半是这三年内来的。

    “捡到一头被野兽咬伤的野猪,想问一下你,这大概能卖多少钱。”

    钱虎往他身后看一眼,“你进山了?一个人?”一个看似病弱的书生有这胆量进山,还有力气拉得动这一百多斤的野猪?

    “嗯。”

    钱虎走过去查看,伤确实是野兽咬伤的。“以往是三十文一斤,但最近和泰酒楼缺,可能价钱会涨一点。不过你第一次去,也没有熟人牵线,可能……”

    不管这人是不是国师要找的人,先搭上关系,也好就近观察。

    司行简挑眉,这猎户不像是热心肠的人,却这样说,是想引他主动请求帮忙吗?

    “那五两银子卖于你,不管你多卖出多少,都算你的。怎么样?”

    他,堂堂仙尊,怎么能去酒楼卖猪还讨价还价?

    一般人听到这种能平白赚大几百文的要求,肯定生怕对方反悔急着答应。可钱虎却是一愣,这人戒心这般重吗?

    “行。”若是再强求,只怕这书生会更生疑。

    钱虎回屋里拿钱。

    “多谢。”

    司行简一手接钱,一手交货。

    原主还留下一两多,到时候都带上。

    他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原主也久不在这里住,就显得格外简陋冷清。

    这里到镇上他步行估计要大半个时辰,他本打算就坐着等,到天将明时再动身。

    原主是昨日黄昏时受的伤,衙役今日才来拿人,他们也是走路到县衙,估计要明日才能到。

    且那畜生想要纳他家崽。大概是看原主是个秀才,不敢豪夺,用了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也要得到,可见其决心。现在人被官府抓去,估计那畜生仍不愿放手,会同县令有所交易。

    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