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玉相貌不差,又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名的,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未来差不到哪里去,心思活泛且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小官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着让媒婆上门说亲了。

    顾瑾玉是状元,自然骑马走在第一个,因为满天的香囊荷包,左躲右闪的甚是狼狈,看着状元郎这幅样子,让不少人露出带着善意的笑。

    不过有人却看不顺眼,李志远本来就因为屈居探花之位看顾瑾玉不顺眼,见他这般作态,更是觉得顾瑾玉惺惺作态,不由得驱马上前了半步,趁顾瑾玉身子侧过来的时候,压低声音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走着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顾瑾玉看着李志远突如其来的恶意导致变得扭曲的脸,有些莫名,同时心中也失去了原本想和对方结交的欲望,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无论是什么原因,李志远都与原书那个精才艳艳的男配相差甚远,看来是他想岔了。

    既然男女主的感情都不如原书写的那般忠贞,又怎么能奢望男配还会表里如一呢。

    顾瑾玉想通之后,看向李志远的目光也没了之前的亲近,神色冷淡了不少。

    李志远并不知道顾瑾玉的想法,脑子里想着前些日子四皇子明里暗里对顾瑾玉的敌意,再看着对方时,目光中就带了几分怜悯。

    顾瑾玉看着李志远奇怪的眼神,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已经失去与对方结交心思的他并不想深究,嘴里轻斥一声,驱赶着红棕马径直往前走了。

    李志远哼笑一声,用手扶了扶乌纱顺便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面色如常的跟了上去,心里想得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姐小姐,你快看,是少爷。少爷骑着马走在第一个,少爷可真厉害!”一个脸蛋圆圆梳着双髻,模样能称得上一句可爱的丫鬟欢喜的对身侧带着帷帽的少女说道。

    “琥珀,不要乱说。”带着帷帽的少女瞪了丫鬟一眼,不过她周身的喜悦隔着帷帽都能感受出来,显然这一眼没什么威力。

    琥珀知道小姐害羞了,嘿嘿一笑也不敢再打趣什么,转了话题:“小姐,您要不要也扔个帕子或者荷包下去啊,万一少爷不小心接了别人的东西怎么办?”

    “这……”少女挣扎了一下,想到今早姑姑说的话,耳垂染上了晶莹的红色。最终还是内心莫名的情绪占了上风,偷偷掀开帷帽,然后解下腰边的香囊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瑾玉身上。

    顾瑾玉原本是能躲过去的,但就在躲开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向上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人。

    “蕊儿。”

    顾瑾玉的声音淹没在人潮的欢呼声中,他只能使劲的挥了挥手中的香囊,示意自己收到了她的香囊。

    是的,这个戴帷帽的少女正是沈心蕊。琥珀是她前几天上街一时心善救下来的女孩。因为没有地方去,再加上顾家也不缺这一口吃的,所以刘老太便拍板留下了她,正好还可以让琥珀照顾沈心蕊。

    “小姐,少爷接了香囊,还给你挥手了,看来少爷还是很看重你的。”琥珀高兴的说道。

    沈心蕊听到琥珀这话,莫名想起昨日不小心听到姑姑和姑父的话。

    “乖宝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给他和蕊蕊把婚事办了,我也好早点抱上我的大孙子。”

    “什么大孙子?小姐你在说什么?”

    琥珀的声音唤醒了沈心蕊,她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顿时羞得两颊通红,不由得跺了跺脚,羞愤道:“琥珀,你要是再这么一惊一乍的话,我下次出门就不带你了。”

    说完就作势要走。

    琥珀顿时一惊,抬脚追了上去:“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还有帷帽,帷帽要记得带上,江大人说你在外面不能摘帷帽的……”

    主仆二人打闹离去,没有注意到隔壁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沈心蕊后蓦然瞪大,布满了震惊之色。

    秦氏原本是带着孙女上街看状元游街的盛景,结果还没有等盛景结束,她就带着孙女心事重重的回家了。

    刚一到家,不顾儿子儿媳惊讶的表情,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了东西。

    “娘,你在找什么?”

    秦氏青年丧夫,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因此儿子对他娘很是孝顺,见她娘脸上满是惊惶,连忙关切的问道。

    “钥匙、钥匙……”秦氏并不搭理儿子的话,只是嘴里念叨着,手还不停的在一堆杂物里翻找着。

    “娘,您是在找您嫁妆箱子的钥匙吗?”儿子王德见他娘不说话,也不气馁,开始猜测着问道。

    “啊,对,德儿啊,你见到我钥匙了吗?娘有急用。”秦氏听了连忙回道。

    “娘,难道您忘了吗?前些日子您说玉儿也大了,让素娘开始学着管家,所以把钥匙给她了。”王德笑道,说完还不等秦氏再说什么,同样在一旁满脸担忧的素娘就将钥匙递了过去。

    “素娘,你别多想,娘只是在箱子里找个东西,待会儿就把钥匙给你。”秦氏害怕儿媳多想,解释道。

    “娘你胡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您的嫁妆箱子,我只是帮忙保管而已。”

    素娘哭笑不得道,她这个婆婆呀,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些,有时候她都怀疑婆婆是怎么一个人把相公拉扯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秦氏喃喃道,拿到钥匙的她也不急着开箱子了,反而驱赶着儿子和儿媳。

    “天色也不早了,玉儿刚刚还喊困了,你们洗漱完就带着孩子早点睡吧。”

    王德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素娘拧了一下,两个人眼神对视了一下,王德率先败下阵来,只是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叮嘱了娘一句。

    “娘您要是有什么事就喊儿子,我和素娘都在呢。”

    “娘能有什么事,快去睡吧。”秦氏笑着回道。

    送走了儿子儿媳,秦氏挺直的脊背,陡然塌了下来,拿着钥匙的手也哆嗦的厉害,半天都插不进去。

    秦氏有一个秘密,一个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并非秦家村的人,甚至连姓氏都是假的。她是沐恩候的嫡幼女,先皇后是她的亲姐。

    大概所有人都忘了,现在的皇后不过是继后,真正的原配皇后早在十几年前就和太子一块去世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那就要问一问她的好姐夫了。

    当初先皇后骤然离世,宫里对外宣称是旧疾复发,但是他们一家都不信这个理由,尤其是她爹,更是嚷嚷着要进宫寻个说法。

    当时他们一家还没有怀疑到皇上身上,只以为是后宫的某个妃子所为,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