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环的偏差率是万分之一?”张铭不敢置信地转头,“你小子是个机器人?射击没有偏差的?”

    “那还是有的,”秦琛据理力争,“您看,0001%也是偏差,而且我手麻了,再这么高强度的射击,偏差会更大。”

    张铭不理他的鬼话,“设置,排除二百靶以后的偏差率,重新计算。”

    “收到,秦琛:偏差率00000001%,张铭:偏差率005%。”智能清晰地报数,声音回荡在训练室。

    张铭转头,眼中已经明晃晃地写着“你自己听”。

    “……”

    00000001%的偏差率,再怎么听也不是人类能打出来的结果,秦琛于是放弃治疗,“那好吧,我是机器人。”

    张铭拍拍他,“没事,我们家不歧视机器人,我说你怎么长得不太像人——不是骂你,我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你果然不是人,掉水里起不来是因为电路短路了吧?要不让顾玲带你去修一修?”

    “……不用了。”秦琛面无表情地拒绝,“我觉得你才需要修一修。”

    然后张铭就放声大笑。

    他的笑还没持续到半分钟就被打断了,一个通讯传来,张铭只能暂时地刹住,低头去看,秦琛看见他的表情很快从快乐变成了一点不耐烦,但还是接通了通讯——他没走开,于是秦琛也没回避。

    “张队长,下午好。”通讯对面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很抱歉打扰您,但是c市又爆发了一起新的异常,需要您处理,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异常频率又变大了,情况很不妙。”

    顾玲刚好下来给他们送水果,听到通讯以后也站住,表情带了一些凝重。

    “知道了,我现在出发,”张铭一口答应,“请替我传达队友,总部集合。”

    “已转接,张队长,关于天命前几日提出的挪移计划……”对面男人还想开口,这次却被张铭二话不说打断了,“这个别想,不可能,我不会同意,异常我来处理,你们这些文员别瞎操心。”

    “……”通讯这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后被张铭挂断。

    “我走了。”张铭看着顾玲,上前拥抱了一下她。

    顾玲微微闭眼,“早点回来。”

    “好。”

    他们的告别很短暂,就像是丈夫需要外出一趟,妻子这么叮嘱,很寻常。

    秦琛有点想跟着去,但张铭却制止了,“小机器人,好好休息,帮我个忙,守好我家,回来请你吃饭。”

    顾玲不知道秦琛和张铭之间的比试,有些讶异地看着张铭,秦琛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门关上后不久,顾玲也接到了通讯,同样也是关于挪移计划。

    “现在天命大部分人都赞同,也只有研究所和战队你们二位一直坚决反对,我们的工作很难推动啊……”

    “不用推动了,挪移计划本身就不合理,我们不会支持。”顾玲难得露出了冷淡的一面,伸手挂了通讯,转头看到秦琛时,伸手揉了揉眉心。

    “您看上去很烦恼。”秦琛轻声道。

    “嗯,”顾玲闭着眼靠在了沙发上,阿龙去睡了,张铭不在,她一个人看上去像个忧郁的影子,“你去休息吧,让客人看到这一面真是不好意思……”

    这样很显然是不愿意再开口,于是秦琛识趣地转身打算回房,等他快走到楼梯口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了顾玲的询问。

    “秦琛。”

    “怎么了顾女士。”秦琛转头。

    顾玲没有睁眼,依旧是闭着眼,半边脸都在阴影中,“你听说过电车难题吗?”

    “听说过。”秦琛道。

    “我将这个问题扩大化一点吧,用一个更适合你我的问法,我听过你给阿龙解释生物和科技题,你应该也有相应的知识储备,”顾玲睁开眼坐直了身体,“如果你在做实验,一场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实验,这场实验如果成功,会牺牲掉无数人的生命,但是能救回一个世界。”

    “如果失败了呢?”秦琛已经知道她的后半句话,却依旧问出了口。

    “失败了,什么也不会发生,牺牲依旧存在,实验的成功率无人知晓,或许是百分之一,或许是万分之一。”

    秦琛:“那必须要做这场实验吗?”

    顾玲顿了一顿,“这就是我需要问你的问题。”

    她看向秦琛,“必须要做这场实验吗?”

    “……”

    秦琛并没有沉默很久,他看向了顾玲,“您已经有偏向了不是吗?如果是我的话,不会。如果危险迫在眉睫,不用实验去赌一把的话就会导致世界毁灭,那我也不会去赌,没有人有资格打着任何旗号确定他人的生死,拯救世界也不行。”

    “我知道了。”顾玲缓缓呼吸,“谢谢你。”

    “不客气。”秦琛示意她不必在意,随后转身,却又被顾玲喊住了,“秦琛!”

    她这一声有些急促,像是突然下了个重大的决定,秦琛转头,看到了顾玲的表情——是温柔而坚定的,仿佛要去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她道,“我这几日可能要出去一趟,不远,在中央城,这几天能不能拜托你照顾一下阿龙?啊不必担心,我父母这几天会过来我家,等他们来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跟他们说明了你的情况,没事的。”

    “好。”

    这都是小事,秦琛于是点头同意,回到房间时,窗外夕阳已经逐渐坠下去了,凉意和暗沉的夜色似乎在一点一点染上天幕。

    他无端打了个冷颤。

    另一边。

    林燕飞一枪崩掉了一只丧尸的头,那是个孩子,身上还带着活人的温度,倒下去的时候是软绵绵而非僵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