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路鸣舟掐小鸡崽似的把旺财掐起来,送去给医生。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体检,旺财的左后腿有些瘸,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医生,医生把旺财浑身摸了一遍,说骨头没问题,大概是缺钙。

    流浪狗嘛,填饱肚子就阿弥陀佛了,哪还指望营养均衡。

    期间楚焕枝不太出声,像个害羞弟弟一样,乖乖躲在路鸣舟身后。

    直到旺财要打针了,横行山野的流浪狗首次感受科技的力量。冰冷的针头,规律嘀嗒的仪器,储存疫苗的冰箱嗡嗡作响……

    那针靠近的时候,旺财陡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超出它体型的巨大哀嚎。

    在旺财连贯且穿透力极强的狗叫中,面相软萌的护士姐姐竟能使用盖过狗叫的声音对路鸣舟说:“它很害怕哟,家长可以安抚一下呢!”

    路鸣舟扭头看了眼楚焕枝,心说要不你来吧。

    楚焕枝退后半步,他自己也很害怕打针。

    行吧。

    路鸣舟把旺财抱起来,掐着它举起来和自己平视,说:“是打疫苗,不是打安乐死。”

    ……

    磕磕绊绊打完针,医生说最好等一礼拜再洗澡。路鸣舟想说那么这个味儿要在基地里弥漫一整周了?可看楚焕枝完全不在乎自己雪白的羽绒服抱走旺财,非常欣喜的样子,又收回去。

    “买个笼子。”路鸣舟说,“你就蹲笼子外面给它天天唱《铁窗泪》。”

    护士姐姐笑吟吟地带他们去旁边的购物区。

    宠物医院分为左右两个部分,方才他们去的是诊所区,这里是宠物超市的购物区。导购员戴着手套,逗旺财玩儿,问楚焕枝,“小哥哥,你们宝贝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这话怎么问得跟旺财是他俩生的一样呢?

    可能宠物店的工作人员就是这样的说话习惯,主人是家长,宠物是宝宝。

    大约是路鸣舟从小爹不疼娘不爱,也未曾被叫宝贝,听着有些别扭。倒是楚焕枝,眼睛弯成一枚月牙儿,礼貌地说:“男孩子,过几个月来绝育。”

    路鸣舟拎起一袋幼犬粮,侧目,真是天使的笑容说着魔鬼的话。

    楚焕枝问狗笼子在哪里,“舟哥,我去拿狗笼,你拿点玩具。”

    “嗯。”路鸣舟应了声。

    店面不大,但横亘着的货架依然隔出了一个个的小空间。路鸣舟哪知道狗爱玩什么,毛绒的橡胶的各拿了几样,接着便听见约莫两个货架之外传来这样的声音。

    “嗯?楚先生?”

    ——ubg世界冠军的听声辩位在现实世界依然精准。

    “裘总您好。”这是楚焕枝的声音。

    与路鸣舟说话时不同,此时声调冷漠,语气疏离,静心垂眼。但凡稍有些眼力见的都能瞧出他不愿多话。

    怀里的旺财有灵性,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有些紧张,整个狗泛着即使我刚打针的时候很怂但那不是我的完全体,我可是接受过社会毒打的流浪狗。

    不过狗识恶人,狗也怕恶人,到底旺财才三个多月,拿乌黑的大眼睛去瞪对面那人已经是极限。

    好在路鸣舟来了,一人一狗皆松了口气。

    “选好了?”路鸣舟问,他拎着个大购物篮走过来,看了眼裘老板。

    裘老板见到路鸣舟显然一惊,但也只是一惊,很快调整好情绪和表情。年近四十的成熟男人脸上透着老练和稳重,“这位是路教练吧?”

    “是,你哪位?”路鸣舟明知故问。

    问的对方略显尴尬。诚然,裘峰锦此人不说前呼后拥,但在他们那行的知名度还挺高。猛地被这么一问居然不知如何作答了。

    楚焕枝忍着笑,“哦,这是我们节目的一家赞助老板。”

    “敝姓裘,幸会。”裘峰锦说着伸出手。

    狭窄的货架过道里,路鸣舟的胳膊直接从楚焕枝身侧伸过去,同他握手。

    “路鸣舟。”他说,“抱歉,我们赶时间,不多聊了。”

    “也好。”裘峰锦松开他,“我儿子还在车里等,我是来给家里狗添置些狗粮,就要走了。”

    说完,裘峰锦的那只手转而对向楚焕枝。

    这也是要握手的意思。

    路鸣舟刚想直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办法都想好了,假装自己手机没电让楚焕枝拎东西去付钱,自己再跟这个b闲聊两句。

    不料楚焕枝……

    握住了。

    保持在敷衍和礼貌中间的方式,和裘峰锦握了一下手,而且他手上还因为抱着旺财,沾了些旺财身上的脏泥。

    接着楚焕枝回头转身,一手抱狗,一手拎起挑选好的狗笼子,在路鸣舟震惊到有些呆滞的目光中说:“走吧,去付钱。”

    怎么回事,他不是有个触碰防御系统吗?

    宠物医院的购物区送了一包圣诞装饰的小玩意,当然了,装饰狗笼子的。

    折腾一番从宠物医院出来已经暮色四合,深冬风寒,楚焕枝直接把狗塞进羽绒服,露个狗头出来。

    gtr的后备箱空间有限,也还好那个狗笼子是需要组装的,一个扁盒子好不容易塞进去,再放一包狗玩具狗尿垫,狗粮得跟着楚焕枝去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