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又看了眼楚焕枝,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上,互相都没有躲,没有怂,对视了约莫两三秒。

    然而这个对视还是被贺苗苗发现了。

    苗苗身为恋爱中的少女,对这种气氛非常敏感,两厢对望,苗苗用胳膊肘捅了捅楚焕枝,“老板,别看了,人都走了。”

    楚焕枝回神,瞪她。

    苗苗以为他要狡辩,当即先发制人,小声谴责他,“瞪我也没用,我都看到了,你就是在看路教练。”

    然而楚焕枝并不反驳,而是义正词严,“我就看看,又没要干点什么。”

    苗苗眼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潘颂说她老板不适合任何直播,这人看着一个翩翩公子,冷不丁说句话,能让公司连夜发声明说这是艺人的个人行为。

    “嘶。”苗苗龇牙制止他,“录着呢!”

    “这种话又没法播。”楚焕枝说。

    另一边,路鸣舟灌了瓶冰凉的矿泉水,站在厨房舒了口气。

    形势还是比较严峻的,比如清晨七点多的时候楚焕枝醒了,他分明听见了,也知道。然而他敏锐的听觉告诉自己,楚焕枝趴在床边偷看,他一时间无所适从只能装睡。

    足足等到楚焕枝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后他才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弥漫着脱马甲面基的无措感。

    这种无措感一直陪伴着他开始主队训练。

    此时竟有些庆幸编外人员不可以进入训练房,而楚焕枝也从未仗着自己宠爱他就提出要进来。

    是个好孩子。

    不对,刚刚是不是脑子里浮出了宠爱两个字。路鸣舟自己被自己吓得一激灵。

    “教练?”electric一愣。

    “干嘛?”

    electric很无辜,“你……进组?邀你了。”

    “哦。”

    路鸣舟点击进组。

    对了,是让阿海观战一局,好好感受一下主队作战时狙击手的节奏和决策。

    “好了,开吧。”

    “……点一下准备。”ti小声提醒。

    “哦。”

    于是这个训练房在某种意义上成了路鸣舟的避难所,这个自己看着随便长大的24岁成年男性在过往人生中从未有过得偿所愿。

    他总是有些悲观的。

    比如被父母抛弃,没关系,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比如被姑姑一家抛弃,没关系,起码兜里还有二十块钱能挺一天。再比如挨揍,没关系,死不了就行。

    他总是被抛弃的那个。

    迄今为止,唯一没有抛弃过他的是枪。想到这里,wr_huble deon走到了wr_electric旁边,说:“sks给我。”

    electric:“啧,教练眼睛怎么这么尖。”

    -

    《99天上赛场》这档综艺的高光时刻是烈火tv夏天的青春杯,艺人战队和职业战队不同的地方非常多。比如艺人小组有主次之分,四个人之中必定有主角有配角,这是行业默认的规则。

    起先,四个人论咖位自然是楚焕枝坐在主位。但攀上裘峰锦后,摄制组很明显的偏向苏今翊,镜头主动寻找他好看的角度,同时也战战兢兢的担心苏今翊被拘留过的事情暴露出来。

    诚然,最害怕这件事公之于众的人是苏今翊自己。

    十一点整拍摄结束,苏今翊犹豫再三,叫住了楚焕枝。

    “楚老师。”

    楚焕枝和苗苗一起回头,苗苗手里还在收拾着楚焕枝的一些杂物。她有点不开心,因为潘颂告诉了她,苏今翊攀上了个老板,截了楚焕枝的广告。

    “什么事?”楚焕枝不咸不淡地问。

    反正他就住在这里,也不需要收拾键盘鼠标什么的,就摆在这里。

    “能单独聊聊吗?”苏今翊手指绞了下衣服下摆,看得苗苗在心里翻白眼。

    那眼神和小动作,放在古代,是一等一的宠倌作派。

    楚焕枝不疾不徐地从苗苗手里接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说:“抱歉,我接下来还有工作。”

    “耽误不了太久。”苏今翊站起来,摆出一副他非常擅长的受害者姿态,“我就是想……把误会解开。”

    周围的工作人员各忙各的,大家在场面上保持着沉默的礼貌。

    撇开一些私人恩怨不谈,楚焕枝对苏今翊其实没什么印象,苏今翊走的是流量爱豆路线,他长得阴柔,骨架也小,标签定位是“人间小漂亮”。

    他们在工作上并不冲突,资源上也不是同一类型,楚焕枝自认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反过来问他,“我们有什么误会吗?”

    其神态平淡,语气平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苏今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他总不能在一屋子摄制组这里说,当天我带着人夜闯别墅是被逼无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