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就散会了,大伙各回各家。

    宋家小院,里屋,宋毅背对着沈姣姣往杯子里倒着开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想参加高考吗。”

    沈姣姣逗弄着崽崽的动作一顿,眼里划过一丝光亮,不过转瞬即逝,她强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宋毅转过身,手里拿着搪瓷缸子,开水冒着氤氲的白雾,掩盖住了他面上的表情,“如果有机会,你会去参加高考吗。”他又问了一遍。

    两个问题,他用的都不是问句。

    沈姣姣垂下眼睑,抬起头,脸上笑得灿烂,“就算有机会,我也考不上的。”

    她自言自语道,“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考上的人屈指可数,我都下乡多久了,现在再学习,来不及的啦……”

    梦里就是那样。

    考上的像是方书婷她们几个,打下乡以来就是手不释卷,她们能考上都是厚积薄发,有运气的成分在,但大部分是必然。

    “可是我觉得你能考上。”宋毅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他才会这么害怕,这么努力地去避开这个话题。

    沈姣姣微微一愣,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考不上。

    为什么宋毅会这么肯定,他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宋毅把凉好的开水放在桌上,趴在地上,伸长着手,在炕床的暗格里掏了一会,掏出几个瓦罐和陶罐。

    两人刚回来,炕还没有生火,他这一掏,除了把瓦罐和陶罐掏了出来,还沾了一手黑灰。

    他用布擦干净手,把罐子整齐地摆在炕桌上,一共是六个罐子。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沈姣姣就静静地看着他。

    宋毅坐回炕桌边,和沈姣姣坐了个面对面。

    他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深深地看了沈姣姣一眼,长吸了一口气,先用手拿过两个罐子,放在一旁。

    像是说给沈姣姣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这个是你买教材的费用。”

    又拿过一个罐子,和刚才那两个罐子并排放在一起,“这个是你去大学的路费。”

    “这个是你大学的生活费。”

    “这个是其他杂费……我想,你刚去的话,肯定要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说完最后一句话,宋毅就闭上嘴巴,微微侧过头去。

    沈姣姣呆呆地望着他,微张着红润的小嘴,“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么多的。”

    把她要上大学所需要的方方面面的费用都考虑到了。

    沈姣姣拿起一个瓦罐,打开盖子,里面放满了钱票,一张一张,卷成烟卷的模样,挤在瓦罐里。

    这些钱票,有新有旧。

    她心底不由得划过一个念头,他从多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莫非,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年前也不休息,就是为了给她赚这些钱?

    沈姣姣鼻子瞬间变得通红,她整个人扑进宋毅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宋毅!你居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

    这关注点简直偏得不能再偏了。

    宋毅抱住她,轻抚柔顺的长发,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哭的,多大点事啊。”

    “还有,什么叫我背着你藏私房钱,除了我刚赚钱回来那会,你兴奋了一阵,后来我再给你钱,你不都不耐烦地摆摆手,让我自己收着。”

    沈姣姣打着哭嗝,“其、其实你不用准备这么多钱的,考上了大学国家给发补贴,一个月十六块钱,而且书本费全包,到时候我就能挣钱了。”

    宋毅拿纸给她拭鼻涕,“傻不傻啊你,那是一个月十到十六块钱,按家庭等级发放,大城市花钱多,要是一个月十块钱,够你吃几顿饭,买几本参考书,你要想在学校里过得好,过的舒服,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刚去大学,买脸盆、被褥、搪瓷缸,这三件套,就要花费掉一笔,平时吃饭又要用掉一笔,要想吃得好,花的更多。

    有些大学生,还要往家里寄钱,只能自己紧缩银根,日子过的紧巴巴。

    宋毅说的句句在理,一看就是特意去了解过的,沈姣姣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在他的锁骨窝,蹭了蹭。

    这一蹭倒是蹭出了火气,宋毅将她压在炕上,恶狠狠地道,“沈姣姣,我告诉你,我这么为你着想,你可别辜负我。”

    “你要是考上大学,看上那些男大学生,抛弃我们爷两,我、我就……”

    他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暗红,紧闭双眼,嗓音中带着一丝异样,“我就带着崽崽,跑到你们学校去,跟你们全校人昭告,你是我老婆,然后把那个奸夫腿打断,再把你捉回来,关在家里,再生上十个八个孩子。”

    两人贴的极近,鼻尖与鼻尖之间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呼吸间热气能扑到对方脸上。

    沈姣姣呆呆地望着面前这张放大了,极具阳刚气质的脸,不知为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是第一次叫我全名呢。”

    就连两人刚认识那会,宋毅也是叼着个草根,吊儿郎当地跟在她后面,姣姣,姣姣地叫。

    好家伙,关注点又偏了。

    沈姣姣压根就没往抛夫弃子那方面想,至于什么生十个八个孩子,她都当作耳边风。

    宋毅努力肃着脸,恶狠狠地道,“那我就再叫一次,沈姣姣!”

    “哎。”沈姣姣应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宋毅,宋毅!”

    两人跟个二傻子似的,互相叫名字叫了半天。

    最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宋毅将她揽在怀里,两人并排躺在炕上。

    这些话,宋毅埋在心底很久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色,“我其实有想过,不让你去高考,把你关在家里,每天就围着我和崽崽转悠。”

    沈姣姣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倾听着。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不会阻止你前进,而是应该跟你一起共同进步。”

    宋毅还是第一次说这么文绉绉又煽情的话,他打着磕巴道,“你就放心,尽全力去拼一把,不管能不能考上,总要试过了才不会有遗憾。”

    “总之,你考到哪,我就跟到哪,反正我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沈姣姣已经感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一直强忍着的泪意喷涌而出,“宋毅。”

    “嗯?”

    “嫁给你真好。”

    沈姣姣决定了,参加第二届高考。

    第二届高考的时间定在了一九七八年七月二十日至七月二十二日。

    她要考的是文史科,一共有五门,分别是,语文、数学、思想政治、历史和地理。

    如今已经三月份了,五门科目,四个多月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紧张了。

    所以一有时间,她就呆在家里,学习宋毅从县城替她买回来的书本教材。

    这日,沈姣姣在炕桌上展开书本,一边学习,一边分神看崽崽。

    小家伙已经六个月大快七个月了,这个月份的小孩属于最好玩的时候,可爱极了。

    沈姣姣刚背完一段课文,就听见院子外传来方书婷的声音,“姣姣,你在家吗?”

    “在的。”沈姣姣应了一声,“你进来吧。”

    方书婷推开院门,进了里屋。

    如今虽然是春天,但天气还是蛮冷的,方书婷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袄,站在炕边,搓着手,上下跳几下,暖和身子,才说明来意,“姣姣,我是来还你钱的。”

    说的是之前她们去高考,吃国营饭店的时候借沈姣姣的钱。

    方书婷一个人过来的,胡兰和张巧丽等几个女知青借的钱也都在她身上,让她一起还给沈姣姣。

    拖了这么久,方书婷觉得很不好意思,她面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对不住啊,这么久才还你。”

    沈姣姣接过钱票,数了一下,就放在炕桌上,用铅笔压着,“没事,钱总有不凑手的时候嘛。”

    她说完,用铁钳子夹出火堆里的红薯,放在篮子里,“别说这些了,来吃烤红薯。”

    方书婷谢过,接过红薯,三两下剥开微微焦黑的红薯皮,露出里面黄色的瓤,咬了一口,甜香软糯。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上大学啊?”沈姣姣道。

    方书婷:“月底就去了,这几天正在收拾东西呢,一转眼,下乡都三年了,本来以为自己没什么东西的,结果一收拾,零零碎碎的东西还不少。”

    她一边吃烤红薯,一边扫过炕桌,看到了沈姣姣放在桌上的书本,“姣姣,你要参加高考吗?”

    “嗯。”沈姣姣正色道,“我准备参加第二届高考。”

    努力学习上进的人总是让人钦佩的,方书婷眼睛亮闪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吃到一半的烤红薯放在炕桌上,抹了抹嘴,“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冲出屋子。

    沈姣姣在后面叫了几声都没叫住。

    不过差不多十分钟后,方书婷又跑了回来,她手上还抱着十几本书。

    方书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姣姣,这些都是给你的。”

    沈姣姣一愣,拿过一本书,翻了几页,书上全是用黑笔蓝笔圈起来的重点,还有密密麻麻的笔记。

    方书婷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这些都是我跟巧丽胡兰她们用过的旧课本和教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用吧。”

    三人都考上了大学,大学生用过的高中教材自然十分抢手,知青点多的是人找方书婷她们要书。

    不过要的人太多了,她们一时半会不知道给谁,书反而留了下来。

    正巧,她来还钱票,看到沈姣姣也在复习,就跟张巧丽胡兰商量了一下,两人都同意把教材给沈姣姣,算是对她借了钱票的报答。

    沈姣姣接过书本,“怎么会嫌弃呢,我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方书婷摆摆手,“别客气,要这么说,我们还要先谢谢你借我们钱票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开了。

    方书婷走后,沈姣姣看着炕桌上垒着的十几本书,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方书婷几人都是学霸,用她们用过的书复习,一定事半功倍。

    等宋毅从县城回来,就看到沈姣姣的炕桌上多了好多本书,他随意抽起一本,“这哪来的?”

    他今天去县城摆摊,也特地去书店晃了一圈,但没买到教材。

    没办法,国家恢复了高考,又有考上了的大学生在,一时间处处都掀起了高考热,书本教材供不应求,他之前买给沈姣姣那几本,都是花了大价钱,运气好才买到的。

    “是书婷巧丽她们送给我的。”

    沈姣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筋骨,抱起摇篮里的崽崽,香了一个,“乖崽。”

    崽崽确实很乖,他似乎知道沈姣姣有事在忙,一整天都不哭闹,就转着乌溜溜的眼珠,静静地盯着沈姣姣。

    他趴在沈姣姣的肩头,扭动着小身子,嘴唇上翘,露出笑意。

    沈姣姣把他放在炕上,崽崽现在已经会坐了,不过坐不了多久就会歪下去。

    她给崽崽换掉润湿的围兜,崽崽嘴里长了一颗小小的乳牙,所以会流口水,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要换一个围兜。

    白色底锁了红色边的围兜,边角处绣了绿色的竹子,漂亮的小围兜衬得崽崽白嫩精致的小脸蛋又可爱了几分。

    “这摇篮快不够崽崽睡了,过几天给他打一张小床吧,围栏做高点,不然怕他不小心摔下来。”

    崽崽现在能动了就特别爱翻身,还好宋大山订做的摇篮大,木材用料好,也结实,崽崽才没翻到摇篮下边。

    沈姣姣将换掉的围兜叠整齐放在桌上,准备一会让宋毅拿去洗了。

    宋毅轻轻挠了挠崽崽的腰侧,逗他发笑,一边应道,“成,要不学步车也先做出来吧,这肥小子长得快,说不准不到一岁就会走路了。”

    “到时候让他在学步车上学走路,然后拴根绳,一端系在桌角,一端系在学步车上,也不怕他跑丢。”

    沈姣姣嗔了他一眼,“你当遛狗呢。”

    肥小子崽崽被亲爹逗得咯咯直笑,宋毅接嘴道,“我可没说啊,是你说的。”

    他双手扶住崽崽腋下,让崽崽在他腿上站起来,弹舌逗了逗他。

    沈姣姣想把崽崽接过来,“让我来抱他吧,你大腿硬,待会硌着他了。”

    宋毅侧过身,不让沈姣姣抱过崽崽,“没事,硬点好,说不定常踩硬的地方容易长个。”

    这什么歪理。

    其实宋毅是心疼沈姣姣,崽崽这肥小子营养好,长了一身奶膘,六个月看起来跟人家八九个月的小孩差不多大,而且还忒沉。

    沉就算了,他还特别爱粘着沈姣姣,每天都要她抱一会,不然就哭。

    还特别喜欢让人扶着他的腋下,站在腿上。

    沈姣姣皮肤嫩白,而且容易留下印记,崽崽在她腿上待久了,就会留下两个浅浅红红的小脚印。

    两人一说到有关崽崽的事,就像开闸泄洪一样停不下来,能从白天说到黑夜都不停歇的。

    宋毅又逗了崽崽一会,就把他放进摇篮,去做饭了。

    等做好饭,从灶房里端碗出来,就见沈姣姣伏在炕桌上,一缕碎发从她的额角垂下,她将碎发绕到耳后,纤细白嫩的手握住铅笔,专注而认真。

    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宋毅怔住了,他从未见过沈姣姣的这一面。

    宋家小院的这间屋已经是红旗公社数一数二的了,整洁漂亮,但沈姣姣却仿佛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分离开来。

    她属于更广阔的天空,宋毅从未这么清醒地有过这个认知。

    他倚靠着门框,静静地欣赏着这副美丽的画卷。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沈姣姣放下手中的铅笔,打算休息一下眼睛。

    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宋毅,她脸上漾开一个笑,“你在那站多久了,还不赶快进来,肚子不饿呀。”

    宋毅笑笑,“没多久,这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嘛。”

    沈姣姣将炕桌清空,让宋毅把菜摆上来。

    自打天气变凉,他们用饭都是在炕桌上吃的。

    一来暖和,二来怕菜凉了。

    晚饭吃的是馄饨和炒鸡蛋,澄清的馄饨汤里漂浮着十来个两指宽的小馄饨,里面包的是肉馅,两颗水嫩的青菜浸在汤里,汤上窝着一个荷包蛋,滴了两滴香油,香味一下被激发出来。

    宋毅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用眼角扫过有些凹凸不平的炕桌,顿了顿,却是起了另一个话头,“崽崽是不是该添辅食了。”

    六个月大的孩子是该慢慢断奶添辅食了。

    宋毅不说沈姣姣差点没想起来,没办法,最近事太多,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学习上面,“对,咱给他添什么辅食好?”

    她扫过炕桌上放着的炒鸡蛋,“要不每天都煮鸡蛋,把蛋黄挖出来给他做辅食吧,还有胡萝卜泥也可以,这些辅食都别加大人用的调味料,比如盐啊酱油的,他不能吃。”

    宋毅点头,“一撮黑和小黄养了也有半年了,都能下蛋了,到时候我多喂点米麸麦糠,让他们多下几个蛋,崽崽也能每天都有蛋黄吃。”

    两人说话的时候,崽崽就趴在摇篮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看就是馋了。

    沈姣姣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乖,这些你还不能吃。”

    崽崽听到沈姣姣跟他说话,又乐呵呵地咯咯笑了起来。

    他特别爱笑,而且见谁都笑,上回赵小穗来还说崽崽是个知足常乐的性子。

    沈姣姣要参加第二届高考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常来宋家小院串门的人都能看到她在学习。

    一时间,红旗公社里起了风言风语,人人都说,沈姣姣都嫁给宋毅了,孩子都生了,还去高考干嘛。

    沈姣姣却依旧我行我素,该学习学习,该干嘛干嘛,丝毫不把这些风言风语放在心里。

    宋毅就更是了,年前他找人合伙收瓜子去县城摆摊卖的时候,就有人劝过他,说这是投机倒把,会给打办的抓。

    后来只有大虎愿意和他干,结果呢,他跟大虎赚的盆满钵满,前两天大虎还在嚷嚷着要给赵小穗买缝纫机。

    而那些没有掺一股的人现在都在心底后悔,不过却仍是无动于衷。

    如今抓投机倒把的人越来越少了,县城的风气为之一松,悄悄来县城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样的情况下,宋毅也没有操那些没用的心再去劝那些人来县城做生意。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要是被抓了,老实认栽,那些人要是错失了发财的机会,那也是他们的命。

    反正他有自己的目标,别人说的话根本搅动不了他的心思。

    这天,宋毅抽空来宋大山家找宋翠花拿她给崽崽做的小衣服。

    宋翠花把小衣服递给他,欲言又止。

    宋毅笑笑:“堂伯母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宋翠花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吞吞吐吐地道,“姣姣真的要去高考啊?”

    蔡大婶和张婆子两个碎嘴的天天在她耳边说,她本来还不信的,但上回去宋家小院串门子,看到沈姣姣在看高考的书,这才确信了。

    “嗯。”宋毅道,“这也是我们两个人商量过的。”

    宋翠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你们小两口都是属牛的,一根筋,反正我也劝不动你们,爱咋咋地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姣姣真的考上了,她去上了大学,你怎么办?”

    宋毅叠着小衣服,“她要是考到了京市,我就跟她到京市,考到了沪市,我就跟她去沪市,反正我两不分开。”

    他笑笑,“到时候我就在大城市努力赚大钱,买大房子,把你跟堂伯都接过来享福。”

    宋翠花笑骂道,“才不稀罕呢,我在这呆的挺好的,听说大城市的楼都有好几层高,还有小汽车横冲直撞的,我不去,我害怕。”

    宋毅调侃道,“堂伯母,这可不像你啊,还有你怕的东西。”

    宋翠花拍了他一下,“别逗我开心了,说正经的,姣姣要是考上了,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我也赞成你跟她去大城市,毕竟你跟我们老两口不一样,你还年轻,多去大城市走走看看,多学点东西。”

    她顿了顿,接着道,“但是崽崽怎么办,他还这么小,难道跟你们两个一起去吗,不说别的,就说坐火车,他都不到一岁,能坐这么久的火车吗?”

    崽崽确实是横在两人面前的一个难题。

    宋翠花:“要不,就把崽崽留在公社,我先帮你们带个几年,等你们在那边安顿下来,再接他过去。”

    宋毅叠衣服的动作一顿,他知道堂伯母是在为他们两个着想,但是扔下崽崽,两个人去大城市……

    他紧抿着唇角,“我回去跟姣姣商量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请第15章出场的小瓦罐友情出演

    祝大家国庆快乐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