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陆总还认得出我?”魏珂仍在笑,“我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早就记不起我来了。”

    陆明州不敢动裴系青,却按捺不住自己,委身过去一把掐住了魏珂的下巴,用力到几乎要让对方的下巴脱臼,“为什么?”

    魏珂满脸痛苦,眼里神色却是快意的,艰难道:“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他以前脸长得不错,性格特别听话乖巧,看着挺安分的,不惹事,只是后来因为离开了陆明州而分不到好的资源,慢慢的便沉寂了。

    现在的魏珂双颊凹陷,双目无神,眼底下有青黑的眼袋,一看便知过得不好,除却刚开始执刀伤人的一股冲劲儿,现在却只能软绵绵的被人按到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由此可见身体也并不强壮。

    陆明州用力往他脸上揍了一拳,声音极冷,然后更加用力的攥紧他的衣领,逼迫魏珂抬起一颗萎靡无力的脑袋:“为什么?!”他的语气又急又重,“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过你的地方——”

    两人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然而很快便和平分开,至多也只是炮友的关系,他给魏珂资源,给他房子,给了他一笔不少的分手费,结果这个人却在多年以后在商场里举着一把刀要杀他?

    陆明州很清楚,如若裴系青方才不将他推开,那把刀将是对着他的脖子捅过去的。

    不论魏珂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不可能放过这个人。

    底下的人却嗬嗬笑起来,沙哑的破锣嗓子像个运作的风箱,脸上的表情十足的招人恨,“当然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跟你的小男友出现在我面前罢了。”

    他三四年前也曾小火过一段时间,也正是跟着陆明州的那时候,原来以为靠自己在娱乐圈里打拼的会是一条漫漫长路,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陆明州看上并带在身边,一飞冲天。

    他不知道原来赚钱还可以这样容易。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过惯了陆明州带他过的那种生活,总认为资源可以自己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早已失了本心和自我认知的能力。最重要的是,陆明州的无时无刻的温柔体贴总让他分不出这是真情还是逢场作戏,生出了错觉来,以为自己让这个风流在外的浪子为他收了心,敛了性,于是就真的起了这种关系中不该有的念头。

    当人一旦沉醉在自我臆想当中,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想当然起来,让自己越走越偏。

    魏珂便是如此。

    他当真以为自己能跟陆明州一辈子,然而忽然有一天陆明州猝不及防跟他提了分手,不,这甚至连分手都算不上,只是结束了两人的交易关系。

    魏珂受不了。

    两人能断得这么干净全因魏珂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才给陆明州留下个乖巧听话的印象。

    分手后他不再享有那些资源,接触不到那个圈子里的人,他空有一张脸,一无所长,身上也没有能让大众记得住的特质,单单只凭靠自己的能力,很快便泯然众人。

    然而便是这时候,有人告诉他,陆明州身边又有了新的小男友。小男友漂亮,乖张,行事张扬,性子和他完全相反,可陆明州仍是待其他情人一样对他那样好,好到最大限度的纵容,好到细微入致,好到好像他已经爱上他了一样。

    他这时候才惊觉陆明州真正的行事风格,而自己,还有陆明州这位即将钻套的新男友,无疑都只是他闲时的消遣而已。

    他的温柔体贴不要钱,这么多任男友炮友一个一个换下来,他两眼空空,能把谁真正的看进眼中去?

    可今天这个大抵是不一样的,因为陆明州看他的眼神和他们时都不一样。

    这种差别让今日在商场偶然撞见他们的魏珂异常愤怒。

    陆明州若是对待所有情人都一个样,那他还尚且可以宽慰自己这个人是没有心的,无论谁在他眼里都一样。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这无疑让他心头产生了一股别样的邪火。

    他当年离开陆明州后因为能力不足且性格不够圆滑,在娱乐圈里越来越待不下去。可他不甘,拼了命的证明自己,却只是把事情越搞越咂,反而因为甩冷脸和不会说话的原因得罪了不少人,找不到庇护,只好彻底退出娱乐圈。

    因为不甘放下身段在外打工,却也一时找不到别的出路,他把陆明州给的钱花完了,房子也卖了,没有收入来源,现在只能蜗居在一个小出租屋里,过着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今日来商场本只是想应聘当个收银员,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再见一面的人。

    他跟了他们一路,眼见陆明州曾经对自己的一面现在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再次上演,他没办法接受,于是去超市里买了一把水果刀揣在身上,伺机下手。

    朝陆明州挥刀的那一刻,魏珂是真的满怀恨意,“你毁了我。”

    用你假意的好毁了我。

    陆明州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削瘦扭曲的脸,目光黑沉沉的。

    简直不可理喻。

    他嘴唇微张,似乎要开口说什么。魏珂那一刻在极度的嫉恨中竟诡异的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希冀和期待。

    骂我吧,或者继续打我也好。

    你依然是个高高在上,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冷血胡子手,你不会对任何人特别。

    然后下一刻不知谁喊了一声:“120来了!”

    听到那句话后陆明州的手立马一松,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奔向了裴系青所在的位置。

    魏珂眼里的光暗淡下去,被推攘着站了起来,交到随之赶来的警察手里。

    …………

    醒来之后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定了好一会儿神,才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背部传来阵阵的疼痛让他微微皱起眉。

    “你醒了?”

    裴系青很慢的转过头来,看见守在床边的陆明州,他的眼里有明显的红血丝,大概在旁边守了不短的时间,伸出手去摸摸裴系青的脸:“感觉怎么样?”

    裴系青似乎想动,然而稍微动一下便被背上刺痛的伤口给劝止了,嘴唇有点发白,“疼。”

    “那么深的伤口,”陆明州似乎回想了一下,有点后怕,“能不疼么……”

    裴系青眨眨眼:“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的本能。

    “魏珂那时候是下了死手的,你可真是……”陆明州看着他,“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你失血过多昏迷了一段时间,刚好做完手术,现在需要修养。”

    裴系青静静和他对视。

    “为了避免压迫伤口,所以在没得到医生的准话之前,你休养期间都要尽量趴着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