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你们可能走不了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联系下头的同事。

    三分钟后,他骂了一句粗口。

    而李槿秀这边,也看见了那一艘顶着风雨离开的小船上,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

    他们不是警察。

    这结果显而易见。

    那两位可怜的警官,被打劫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不过…现在洪水暂时又淹不上来,与其搭那艘小船到处跑, 难道不是呆在屋里更安全吗?

    李槿秀看着慢慢远去的救援船, 下头还有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那几个人都没打伞,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槿秀的错觉。

    她好像看见…

    船上还有几个人在哭。

    哭?

    为什么?

    他们抢到了船离开,这难道不是他们想的吗?

    她不是他们,她无法去理解那种情绪。

    只是看着在大雨之中逆行的几个人,莫名觉得心里头有股子酸楚的味道。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唤回李槿秀的理智。

    对面那人声音发干, 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尴尬:

    “这,我也没想到……”

    他的话还没讲完,另一个电话打进了李槿秀的电话。

    这个号码她认识。

    是第二次会议时候通知她的那个号码。

    “喂?”

    “李小姐,考虑到您的个人安全问题,我们派了距离您最近的一只救援队前去接您,如果我估算的没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到是到了,”

    李槿秀又看了眼下头,救援船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了,她关上窗户:

    “但是他们的救援船,被抢了。”

    “您说,”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对面的尴尬:“什么?”

    “哦,”李槿秀重复了一遍:“他们的救援船让人抢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说:“我会通知他们在附近找地方住下,这样如果突发情况,您也不用担心。”

    “现在这种情况?”李槿秀不可思议地问:“这附近能找到地方住?他们能——”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而是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如果说她前面的推测没错,那个徐棱是个重生者,那么她前几次的地震提示肯定让他们怀疑她也是重生者了。

    只是没有更多证据确定,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

    自己急匆匆给那边打电话说了植物的事情,恐怕在有心人眼里,这已经足够她坐实重生者的身份了。

    从她打完电话到听到敲门声,怎么算都没有半个钟的时间。

    这附近的救援队就算再近,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说也要几个钟才能赶过来吧。

    除非…除非他们一开始就安排了人住在这附近。

    要不然现在这情况,路又没有路,别看只是淹了一楼,一楼可能很多人不理解这个高度,一层楼的标准高度一般是在28米左右。

    两米八,就算他们擅长游泳,又要游到哪里去?

    食物或许不缺,可是水源呢?

    停水停电,像她一样早有准备,或者说一直喜欢屯水的人能有多少?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最合理了。

    他们早就在这栋楼呆着了,所以才能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伪装好。

    李槿秀重新回到门口,王生还在那站着,身上正往下滴着水。

    可他的头发却露了馅,发丝的湿的没错,但是他的头发太多了,一瞬间入水再出来根本不可能完全打湿。

    刚刚她没起疑心也就没仔细看,这会认真一看,除了头发末端有点子水,里头贴着头皮的头发还是干燥蓬松的。

    “喂?”

    电话那头忍不住发问:“怎么了,李小姐,出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

    李槿秀收回目光,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政府方面出于什么原因派人在她附近盯着,那都不是什么奇怪事。

    如果她是当权者,她也会想要把所有不安定因素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那么,李小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不,等等…”

    李槿秀喊住对方,虽然知道被监控的事情让她多少有点不舒服,可是她脑子里还是分得清楚私人情绪和大局的:

    “我觉得…这场危机不止是针对植物和动物的,说不定…对人也有危害,如果可以,请提醒其他人。”

    那头没说话,隐约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好的,”

    对方重新开口,气息有些不太稳定,可口气越发恭敬:

    “您觉得,他们的异变是会哪个方向呢?”

    会这样问,果然是觉得她是重生者吧。

    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还全都是猜测,李槿秀只能回头去看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的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