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看着外头的洪水出神。

    人生百态,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喂,”

    那是打求救电话的那个人,他的电话打通了…

    一时间所有哭声和吵闹都消失停顿,每个人都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谁都知道,那是最后的希望了。

    可那人在说出一个喂字以后,傻愣了老半天都没再讲话。

    直到有人憋不住催问:

    “你说话啊,那头说什么啊?”

    “电话…电话忙线中,请在滴声之后留言…”

    原来是根本没打通。

    一时间比刚刚更激烈的痛哭声响起。

    但是哭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一点当然有人知道。

    所以在知道求救无门以后,很快有人把视线转移向了看起来家里会有屯水的人身上。

    “求求你,”

    一个年纪稍轻些的女孩努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她长得还算是清秀,收拾一下肯定是个小美女,可惜在这种时候谁也没心思收拾,就像谁也没心思看美女一样。

    “拜托了,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水喝。”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在人群的哭声里根本没有引起一点波澜。

    被她盯上的同样是个年轻男孩,但看着更像是学生或者是自由职业的宅男。

    他很明显没有什么和人交际的经验,乍然成为了被求助的对象以后眼里全是慌乱。

    可那女孩却很震惊,她抓着他就往角落的地方走。

    “可是,”男孩急着想摆脱她:“我真的没什么存水了。”

    “你撒谎,”女孩很平静:“你每个月都会订了几十桶桶装水,还有各种成箱方便面或者其他速食,外卖更是天天往你家送。

    大家都不是瞎子,他们迟早会想起来这事。”

    她抬眼看了那男孩一眼:“你守不住这些东西的。”

    男孩被她看得心口发颤:“那,我让他们用钱还有别的东西换就好了,我也不会,不会损失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想用钱解决的,更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诱惑的,你看看外面,里头有多少具尸体?”

    男孩抖了下身子。

    “多你不多,少你也不少,”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说:

    “我家亲戚都住在这栋楼,虽然我住在五楼,但是十七楼也有我家亲戚,我有舅舅,伯伯,叔叔,还有表哥表弟,一大群人,还都是壮年男性。”

    “你想干嘛,”男孩又抖了下,声音里的底气弱了下去:“抢劫是犯法的。”

    女孩翻了个白眼:“我想说,你分我们一些水,再往外卖些,你卖的钱我们不要,但是如果后期情况恶化,至少你可以带着你的食物和水和我们一块搬上十七楼,这对你来说是笔绝对不会亏本的买卖。”

    男孩有些迷惑:“我怎么能相信你们。”

    女孩抬了抬下巴,反应过来求救无门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现在人群的哭声已经消失,大家都在看谁家最有可能有多的水源,然后扒上去求助。

    “我,我答应。”

    这样的情况在多次重演,不管是威逼利诱哪一种手段,总之人们暂时获得了活命的水源。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谁都知道。

    有人打算向外冒险,也有人打算向内突破。

    李槿秀虽然没下去,可她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震天撼地一般的哭声。

    在阳台上坐着听一阵子,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下麻烦大了,救援队的水源,停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结果是没水了。

    然后她就听着下头像是泼妇骂街一样的争论声。

    这些人在为买水的价格高低而吵架。

    所以…

    是她脑子有问题,还是下头那群人脑子有问题。

    洪水不能喝,可是雨水也不能喝吗?

    这满天的倾盆大雨,不都是水吗?

    李槿秀瞧了眼一边站着的云渊。

    这家伙最近吃得好,打坐时间也多,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

    之前还是个水灵灵的人间美少女,现在已经是人高马大一小伙子了。

    “云渊,”李槿秀招了招手:“咱们下楼看看去。”

    她清楚如果水源这个问题不解决,楼下乱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而乱象一旦出现,那就跟沾了人肉的野兽。

    别整那么多没用的,就只有杀掉这一条路能走了。

    毕竟欲望就犹如高山雪球,越滚越大。

    她要做的,就是最好把这些乱的迹象都先掐灭在摇篮里头。

    毕竟一旦突破道德底线,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

    虽然云渊看着很靠谱,但她还是不敢两个人下去啊。

    “咳咳,王警官?”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听起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