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黄依缘朝云渊招了招手:“小伙子过来坐啊。”

    云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挨了过去,帮着她处理起鸡毛。

    黄依缘干脆就不沾手了,她指挥着云渊给鸡开肠破肚,洗鸡肠子。

    在厨房翻找了半天的李槿秀在这时喊:

    “干妈,没找到呀,你是不是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黄依缘面色不改:“那你上二楼找找去,我忘了是不是在二楼晒着了。”

    “好。”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远,黄依缘转头看向认真处理鸡的云渊:

    “怎么了,吵架了?”

    云渊的动作一顿了下:

    “没有。”

    “那就是,”黄依缘猜测着:“她拒绝了你?”

    云渊没说话。

    黄依缘只当他默认了,她还是笑眯眯的样,不过那笑里带了几分八卦的意味:

    “追女孩子可不是你这样追的。”

    云渊没反应。

    黄依缘又说:“你想知道怎么追吗?”

    这次云渊动了,他看向了黄依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黄依缘本来是想逗下他,谁知道这孩子这么实诚,还真想跟她取经。

    “这…”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那没谈过不代表没见过啊:

    “大概就是,你要关心她,体贴她,展现你的魅力,就比如…比如…”

    黄依缘看来看去,最后看上了眼他手里的鸡:

    “厨艺就是不错的选择,会做饭的男孩子,很加分的。”

    “老师,”

    快把整个二楼翻了个底朝天,才从床底下捞出来小半袋干香菇的李槿秀气喘吁吁下来了:

    “你香菇怎么会放床底下啊?”

    “我也不记得了,”黄依缘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人老了记性就不太行了。”

    李槿秀也就是随口吐槽两句,听完也没太在意:

    “您这煮什么呢,这么香…”

    李槿秀惊讶地看着站在厨房里忙活的云渊。

    “哪里是我煮的,”黄依缘站在一边,深藏功与名:“是你小男朋友煮的。”

    李槿秀木着脸,她记得她心理越来越强大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要不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抵抗住黄依缘的打趣。

    “您说什么呢,”她讪讪笑了两声:“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李槿秀说这话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忍不住侧头去看云渊的反应。

    可惜他正巧掀开盖子,锅里的白色雾气扰乱了她的视线,李槿秀什么也没看见,不免有些可惜。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可惜什么。

    晚饭的主菜是小鸡炖蘑菇,不过里头也不止有小鸡和蘑菇,像土豆,萝卜,白菜辣椒这些乱七八糟的配菜都放了下去,名副其实的大乱炖。

    还有一碟小葱炒鸡蛋,小葱是院子角落生出来的野葱,葱香味特别浓。

    最后还有一道蒜蓉生菜。

    当然还不能少了大白馒头,北方吃面食的时候更多,光吃馒头干得卡嗓子,一般还会配上一碗小米粥。

    除了这些以为,还有黄依缘拿出来的腌辣椒。

    这个就不是北方的腌法了,是一颗一颗的小彩椒,用酱油醋之类的腌好。

    整个辣椒连籽带把,夹起一颗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里头的汁水会在口腔爆开。

    酱香回甘,辣劲上头。

    “咋样?”黄依缘夹了小半碗泡椒出来:“够辣吗?”

    “够,太够了,就是以前哪个味。”

    这辣椒唤回了李槿秀一些很久远的记忆。

    那会她还上小学,因为学校距离远,往往要很早起床步行过去,中午也没办法回来,只能早上煮点东西带过去。

    但是李父李母是不会为她们准备午饭的,在他们看来能让这几个赔钱货去上学就已经很好了。

    又因为早上时间太赶,家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李槿秀通常只能蒸点米饭煮点白菜土豆之类的带去。

    幸好那时候各家各户都是带饭,倒没有歧视的说法,无非就是谁家的饭菜更好些。

    黄依缘去那当老师以后就发现了这一点,她倒没有像别的老师一样炒个菜给她们加餐。

    她泡了两大缸泡椒。

    直到到后来李槿秀才明白,她的钱大部分都补贴给那些家长了,她也没钱,在她们看不见的时候,她也是米饭配辣椒凑合着吃的。

    李槿秀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咋了?”

    黄依缘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

    “又想起以前了,感动得要哭了?”

    李槿秀心里那一点伤感又全被赶跑了,她忍不住笑了:

    “老师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黄依缘叹了口气:“看开了些事情,不过…”

    她瞟了一眼李槿秀:

    “记得叫我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