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是我们中间成绩最好的,老王也一直觉得,你会是他培养的下一个状元,疯子,你要往前看……”

    “至于外婆…还是劝一劝她,住院治疗吧。”

    封舟忍不住点了根烟,语调讽刺:

    “劝了,没用,她自己根本不想活。”

    他隔三差五就会劝,但或许是从哪知道了自己是肺癌晚期,治疗希望不大,老人家死活不愿意去医院。

    之前短暂的住过一段时间,效果不大,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封舟只好带她回家疗养,精神状态是好了,但病情……

    桑子轩闻言,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

    “老人嘛,我爷爷当时也是,老伴去世后,根本不想独活。”

    封舟家庭情况复杂,早些年,他跟外公外婆这边很少来往,一年都不见得能来几回。

    两位老人家相依为命几十年,封舟母亲英年早逝后,外公伤痛欲绝,没过几年也去世了。

    等封舟退伍回来,只剩下外婆一人,孤苦伶仃,生存意念微弱,每天都念叨着,老周和女儿在等她,得赶紧去陪他们。

    关系不亲密的孙子,伉俪情深的老伴以及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

    阴阳两地,她心中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斜的。

    桑子轩长叹一声:“罢了,你没事多陪陪她,但还是要为自己做打算,你爸爸那边……”

    他刚一提到那两个字眼,好友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但自家老爸嘱托,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封叔叔前几天来找我爸,问你情况怎么样……”

    封舟将烟头摁灭,语气冰冷:“我上去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走了。

    桑子轩站在原地,翻着手机上,自家老爸的留言:

    【小舟他爸前段时间来找我了,你看看能不能劝他回家吃个饭。】

    他想起前段时间见到的,苍老了不少的封叔叔,止不住叹息:“这都什么事啊……”

    --

    封舟靠着床头,低垂着头,神情阴郁,坐了好一会。

    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丝绒盒子,以及那个轻微磨损的木质吊坠,将两者同时摆在手心。

    这样一对比,就能清晰的发现两者之间的不同。

    黄金版的小兔子,画风成熟,做工精细;而木质吊坠版的,画风幼稚,做工粗糙。

    就好像是,小兔子也在一步步的长大,从幼稚走向成熟。

    骨节分明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吊坠摆件,这是他烦闷时,经常做的动作。

    木质吊坠的边缘早已被摩擦的油润圆滑,而这个崭新的黄金吊坠,刚触碰时,还泛着凉意,细节边缘有些锐,一看就是刚打磨出来。

    他将黄金吊坠戴在脖颈处,手里紧攥着木质吊坠,仿佛能驱散躁意,缓缓陷入沉睡。

    难得的,白日入梦。

    --

    小封舟平时跟外公外婆见面,大多是在电脑视频里,关系生疏,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在外公外婆家长住。

    所以最初几天,他非常的想爸爸妈妈,想爷爷奶奶,想回家。

    跟别的小朋友不同,他很早就拥有自己的手机了。

    夜晚,他拨打了熟悉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

    “妈妈!”

    小封舟抑扬顿挫的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

    “外婆家楼上有个小朋友,经常来找我玩……哪!哪有!我是男孩子,所以才让着她”

    说到小虞秋,他撅了撅嘴巴,有些不服气。

    又抿了抿唇,乖巧承诺:“嗯嗯,我知道,我会乖乖听外公外婆话的。”

    但马上,秀眉紧皱,表情低落。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好想你。”

    “也很想爸爸和爷爷奶奶,虽然外公外婆也很好,但是我很想你们。”

    “爸爸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手机里全是他打过来的电话……”

    “我还是不能接爸爸电话嘛?”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小封舟突然眼眶湿润,哽咽道:

    “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嘛……你们把我放在这边,是不是不要我了……”

    虽然大人总喜欢瞒着小孩,但其实,小孩的情绪很敏感,他们对身边的变化很敏锐。

    突然被送到偏远的外公外婆家,妈妈还不准他接爸爸和爷爷奶奶的电话,小封舟的小脑瓜里,想了很多种可能。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分开了。

    他听说,有的小朋友父母吵架分开后,会跟别人组建家庭,生了其他的小孩后,就会不要原来的孩子了。

    小封舟心一紧,声音带着哭泣,慌忙道:“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舟舟会听话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否认了,他放下心来。

    “那好吧……那你忙完,要赶紧来接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