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完饭,照常去厨房打扫战场。

    刚想着封舟今天不跟她抢活干,他就从房里走了出来,沉默的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

    虞秋早已习惯这份闲散又高薪工作,也没阻止,因为阻止也没用。

    夏季炎热,封舟在家里很爱穿背心,但他的身材总能把普通的背心穿成贴身性感款,每当那时,虞秋都不敢看他,离他远远的。

    或许他也意识到这一点,只要虞秋在,他穿的都是宽松背心,今天也不例外。

    此时,身边的男人劲腰微弯,壮硕的手臂没带手套,手掌直接接触油腻的碗筷,洗干净一个,就往旁边戴着粉色手套的虞秋手里递,让她过最后一遍水。

    他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揽下,只留给虞秋一些轻松简单的活。

    两人形成了洗碗流水线,配合默契。

    心中疑虑未消,虞秋忍不住打量他。

    略长的碎发搭在额前,眼眸微沉,嘴唇轻抿,洗碗的动作也不似往常轻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手里那脆弱的瓷器,当成了健身房的杠铃杆,力度大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虞秋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忍不住挪近,问:

    “你跟奶奶吵架了?”

    听到她的询问,封舟抬眸,黑色瞳孔里沸腾的复杂情绪一览无余。

    “咔”

    手里的餐盘终于承受不住,宣告退休。

    两人都忍不住看向那四分五裂的餐盘,空气寂静了一瞬。

    ???

    虞秋瞳孔微缩,面露惊恐,忍不住后退两步。

    不是吧!这么生气!我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嘛?

    封舟低头,眼皮微敛,盖住所有情绪,收拾着水槽里的碎瓷片。

    “没有。”

    虞秋不信,又问:“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明明中午还好好的。”

    封舟动作顿了顿,手指忍不住用力,将其丢进垃圾桶,转而看向她。

    “你想知道?”

    虞秋点头。

    他今晚怪怪的。

    封舟凉凉道:“某人科目三又挂了,我的心情能好到哪去?”

    虞秋:……

    她微微后退一步。

    封舟往前走,再接再厉道:“下个月才能辞职,我的心情能好到哪去。”

    虞秋后背已经顶到灶台,退无可退,厨房走道狭窄,封舟挡在前方,如果想出去,两人得贴在一起才能挤出去。

    她紧紧的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封舟走到离她半米远的位置停住,看了她发顶好一会,又走回水槽旁,把碗洗完。

    他有些懊恼,哑声道:“没怪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回了房间。

    虞秋怕自己再惹他不开心,连忙走出门,准备回家。

    因为紧低着头,走出厨房时,她瞥见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最上层的餐盘碎片上,沾着血迹。

    脚步顿住。

    为什么会有血,他手划伤了?

    她蹲在垃圾桶旁,仔细观察,红色痕迹不浅,看上去伤口不小。

    要知道,因为部队的高强度训练和健身撸铁的习惯,封舟手掌心有一层厚茧。

    之前,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虞秋时,粗粝的质感,总能激得她身体颤抖。

    按理来说,寻常物品是很难冲破那层防护,划破手掌的。

    虞秋想起,刚刚他硬生生将餐盘捏碎的力度。

    肯定那时就伤了,我居然没注意到……

    虽然每天都在楼下吃饭,但她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客厅、餐厅和厨房,从来没有涉及过卧室等隐私区域。

    她站在餐厅纠结了好一会,想起刚刚他凉凉的嘲讽,渗血的手掌,以及晦涩的眼眸,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敲了敲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封舟站在门口,神色阴沉,语气不善。

    “怎么,后悔了……”

    见是虞秋,他愣了愣,话语停住,神色微微缓和,再开口,声线低沉平稳:

    “有什么事吗?”

    他手撑在侧面的墙上,虞秋视线忍不住追踪伤口。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封舟把手放下,往身后放,开口催促:“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

    他站在门侧,离另一边的门框还有些距离,虞秋见状,钻了进去。

    封舟眉头微皱:“你干什么?”

    虞秋绕到他身后,果然看到了手指上的伤口,比她预想的更严重,划了好长一道,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血迹顺着手指,一直滴落到地板上。

    熟悉的红色让她腿都颤了颤。

    “你的手……”

    封舟打断她:“回去午睡!”

    但平时他一皱眉都会吓得往后退几步的虞秋,完全没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吓到。

    甚至还抬眸瞪了他一眼,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还夹杂着怒气。

    忍不住念叨:“你怎么都不包扎,这么长一道,肯定很痛,洗个碗用这么大力气干嘛,都说了我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