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全然不同。

    这一年来,埼玉也想通了,彻底认知到,他们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那个人行事疯狂张扬,抬手可覆灭天地,可最终……

    他是埼玉最崇拜的人,也是最喜欢的人,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祝青簪拥有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两人也是天差地别。

    巫靖看着埼玉时而凝眉时而不屑的表情,深感无语,这人还真的是双标,不准他看,自己却看得目不转睛。

    祝青簪的余光看到了站在洞口的两人,给了小瑛一朵看不出模样的花,朝巫靖走了过来。

    “巫兄!”祝青簪脸上的笑温柔,巫靖却看出他有话说,也没再理埼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出了山洞。

    到了外面,巫靖以为祝青簪会出现诧异或惊恐的表情,却见他的眼睛宛若枯井般淡淡地扫了一眼,不由抿紧了唇。

    祝青簪却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巫靖只好跟着。

    行至灵犀镇废墟时,祝青簪才顿步,这里基本都被烧了,原来有的结界也没了,祝青簪缓步往记忆中的小院行去。

    小院早就变成了废墟,被大火烧过一样黑漆漆的,就连院中石桌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祝兄!”巫靖怕祝青簪触景生情,毕竟他们最后相处的日子,就在这里。

    祝青簪却轻声道:“什么时候毁了的。”

    他语调平缓,像是带上了一种压抑的死气。

    巫靖听得难受,低声道:“五个月前。”

    五个月前,一帮力量诡异的人拿了无数符箓法阵破了结界,差点将灵犀镇屠了个精光,那时很多人受伤,他们以为整个镇子的人都会殒命,却在关键时刻来了一帮更恐怖的人。

    他们直接将那些直接将那些力量诡异的人吸成了人干,如何不恐怖?

    巫靖直觉跟宫轩冥有关,可从始至终,宫轩冥都没有出现过。

    五个月前啊!

    巫靖没有细说,可是祝青簪的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小师弟,是他小师弟吧!

    小师弟,我醒了,你该回来了吧!

    祝青簪在心底呢喃。

    随后再次扫视了一眼这方小院,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手中握着仡佬给他的月牙白笛剑,双手自然下垂,肩膀依旧耷拉着,好似没了所有的精神气。

    “祝兄……”巫靖想要安慰,可又不知道说什么,祝青簪只字不提宫轩冥,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宫轩冥这个名字好似成了禁忌般,谁都不敢言。

    而另一边。

    泠鸢水域。

    一道黑影立于最大洛河湖水中心,上建水榭,灰黑的力量将这方空间萦绕得异常不详。

    他眸色暗红,五官深邃而冷硬,左脸上出现了一道火红的诡异印记,那印记从眼角掠过眉梢蜿蜒入鬓,将那张脸衬得冷硬又邪肆。

    水面上凝聚出一道人影,他朝水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态度恭敬地道:“尊主,他醒了!”

    水榭上的人双手背负于身后,闻言拳头微微握紧了几分,眸间闪过几许微光,在他心底,一道邪佞的声音响了起来,“哦?魂灵醒了,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

    宫轩冥沉了眉眼,以神识回道:“我们约定好的!”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未在多言。

    虽然他退而求其次选了宫轩冥,可发现这具身体也挺不错的,身负六界之力,不比魂灵之体差,意外的是,这具身体很适合他。

    若不是这人意志力实在太强,他一定能夺舍成功。

    那道人影在通报后就化作烟雾消失了,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一年了,他有整整一年没有见过大师兄了,他醒了,没有见到自己,会不会到处找自己?

    可他现在这幅模样,怎么去见他的大师兄?

    大师兄会哭吧,会自责吧,会唾弃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吧!

    可他又怎么会怪他这些呢,他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他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没找到君寒烬吗?”宫轩冥的声音微沉,他太想找到君寒烬了,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宫轩冥,你有资格命令我吗?”那个声音略微不满,一个人影从宫轩冥身上飘了出来,他有着跟祝青簪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更为邪肆。

    每次见到这个人,宫轩冥都会有一瞬恍惚,可他却又别无他法,他要杀了君寒烬,这个人也要杀了君寒烬。

    他需要一个身体供他所为,宫轩冥也需要他的力量来尽早融合六界之力。

    只是到底只是肉体凡胎,并未练出灵体,无休止地吸纳这些力量总要付出代价,仅仅只是出现一些烙印,对宫轩冥而言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宫轩冥没有说话,只是心弦一动,一条链子便从那人心空延伸出来,落在手中,他轻轻一拽,那人的眼便沉了几分。

    “别以为你有跟我师兄一样的脸你就能怎么样。”宫轩冥把他跟大师兄分得异常清楚,被附身差点夺舍后,宫轩冥才明白,上辈子夺舍祝青簪的人,就是这个人。

    他不知道他的来处,可他却一直在找君寒烬,行事作风善恶不分,全凭心情,他甚至想要灭了落雪宗,抢他师尊的灵虚剑法,全都被宫轩冥拦了下来。

    “可显然,因为这张脸,你也舍不得对我下杀手。”姬洳灯轻笑,“没了我,你在君寒烬手中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还能有被人尊称尊主的一天?”

    “尊主?”一道声音传来,季含雪凌空落下,有些担忧地看向宫轩冥,这一年来,她看着宫轩冥成长,看着他时不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杀伐果断到令人胆寒。

    “何事?”宫轩冥的声音依旧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