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温润的气质倒也将这幅算不得出彩的容貌衬得别有一番韵味。

    玄月馆为首之人祝青簪见过,也记得,他曾听方栖云喊过他,名唤应缺。

    应缺带着七八个玄月馆弟子急急忙忙地前往镇上的员外府,听说是员外夫人被邪祟缠身,卧病于榻长达两年之久,近两个月来更是诡异地喊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宫轩冥!

    祝青簪原本没打算管,可是一听到这个名字,祝青簪就觉得自己挪不动步子了。

    小……小师弟吗?

    小师弟在这里?

    祝青簪想也不想地随着人群跟了过去,员外府挤满了人,应缺他们被恭敬地迎了进去。

    祝青簪忍住掠进去的冲动,小师弟,他小师弟会在里面吗?会吗?

    心底里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可是祝青簪却又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待到夜深人静时,祝青簪才收敛了气息直接掠了进去。

    应缺正带着那几个弟子布阵,而祝青簪也发现,那个所谓被附身的员外夫人此时挺着一个大肚子,明显是怀孕了。

    怀孕?

    祝青簪抿紧了唇,他知道有的邪祟很喜欢找孕妇,但是,倘若她缠绵病榻两年,又怎么会怀孕?而且这个院外不止员外夫人一个老婆。

    祝青簪隐在暗处,细细观察,随后靠近了员外夫人的房间,却发现员外夫人喊得并非宫轩冥,具体喊得什么因为吐字太过模糊,祝青簪听不出来。

    这时,玄月馆的两个弟子从祝青簪身边路过,只听他们道:“大师兄怎么想的,这种邪祟哪用得着我们来除?”

    “你没听到吗?员外说的是宫轩冥的名字,现今那个魔头,修真界谁人不知他名讳?这几年他掳了多少人了?听说他把那些人的五官四肢全都割下来拼凑成了人偶供他观赏,也不知道那个魔头什么爱好,竟然喜好拆人。”

    “诶,我听大师兄说,那些人的长相与一个人很相似,只要被发现跟那个人长得像的全都没能幸免。”

    “那个人究竟是谁啊?怎么从来不曾听人提起过。”

    “不知道,但是听说是什么魂灵。”

    魂灵两个字让祝青簪的眉深深的拧了起来,魂灵?是说他?

    小师弟……他小师弟……

    祝青簪心神一动,速度极快的直接掠走一人,另一人还在侃侃而谈,祝青簪直接用神识闯入那人脑海,沉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魂灵?你们说的魔头又究竟是谁?”

    他知道宫轩冥身上的灵力不纯,可魔头?他小师弟怎么可能成为魔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大能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被祝青簪抓走的修士吓得快尿了,双腿直发抖。

    可是“魔头”两个字还是像把刀似的狠狠扎进了祝青簪心里,他小师弟怎么会成为魔头呢?又怎么会……

    小师弟,你既然想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哪怕只是一念,刀山火海我也会陪你去的啊。

    祝青簪因为情绪波动太强,差点摧毁那人的识海,当即吓得一哆嗦。

    祝青簪松开了那个人,那个人转头一脸惧怕又愤恨地看着祝青簪,那一眼,让他心中警铃脩地大震,魔头两个字脱口而出。

    祝青簪到底还是心太软,为人太过慈悲,做不到心狠手辣。

    那人的呼声很快就把剩下的人引了过来,最先赶到的就是应缺。

    应缺手中拿着剑,在看到祝青簪的时候微微一怔,这样的气质,应缺只在一人身上见过,那便是……

    可是祝青簪已经消失十多年了,修真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有人猜测魂灵已经隐姓埋名,毕竟修真界大乱的导火索就是魂灵,可大乱未必要全部算在魂灵头上,这对魂灵太不公平了。

    他方师兄说过,魂灵只是一个契机,以前的修真界看似安稳,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可他们走了修真这条路,就得承担起这条路该负的责任,修真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否则如何对得起滋养他们的这方大地所消耗的天地灵气。

    只是,很多事终归难以两全,最终都会面临抉择的难题。

    应缺至今记得,十年前,方栖云说出这番话时的表情。

    他明明修的是无情道,却比应缺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有情。

    第52章

    应缺只是沉沉地看着祝青簪, 最后似看出祝青簪的修为比他高,抱拳道:“阁下这是何意?同为修士,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阁下伤我玄月馆的人, 可有什么正当理由?”

    祝青簪沉默, 他无心伤人, 只是应缺说苍生?

    祝青簪自问并没有这么深刻的觉悟,他现在只想找到小师弟, 把他带回来。

    回不了落雪宗也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也好,他只想找到宫轩冥, 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

    面对祝青簪的沉默,应缺沉了眉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祝青簪, 愈发觉得祝青簪现在的五官非常违和,那张脸怎么看都跟十多年前的宫轩冥有着几分相似,可细看之下又不像, 给他感觉熟悉,那张略有些相似的脸却又非常陌生。

    很怪异的感觉。

    祝青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上突然勾起一个人温润的笑,朝被他伤了的那个修士招了招手,“过来!”

    那个修士看了看应缺, 又看了看祝青簪,直到应缺点头, 他才唯唯诺诺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