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箭在弦上,就算怕,也逃不掉,他也不能怕。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双眼,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其中却多了很多坚韧,宫轩冥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揉了揉。

    祝青簪的脸色倏地爆红,虽然双修了一个月,双修时的心情也不容他细细感受,甚至什么感觉都很迷糊,但是腰酸背痛是肯定的,特别是他小师弟现在覆在他腰上的手,略微冰寒,捂一会儿却能感觉到灼烫。

    祝青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思想得有点多,可现在不想,他怕就没有机会了。

    思及此,祝青簪微微垫脚,亲了下宫轩冥的下巴,那轻轻一吻,让宫轩冥搂着他的手紧了一分。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样抱着下坠,却无意间失散了,那时,祝青簪牵着一个人,而那人,是姬洳灯!

    下方骤然出现些许光亮,祝青簪抿紧了唇,宫轩冥的看见到,神念一动,四人静止。

    姬洳灯就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轻笑,祝青簪看着他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轻轻抿唇。

    “怎么不下来?”姬洳灯轻笑着,眼尾的那道暗红跟眉间印记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妖邪。

    君寒烬没有露面。

    祝青的视线瞟着,却见下方出口被人布上了阵法,那阵几乎绝命,如果他们没有早点发现,落下去,连同结界也会被划成碎片。

    有琴策已经冷静了下来,也不知道寒忧与他说过什么,或许,在这一刻,他才彻底接受自己族人已经尽数死亡,且连死了,尸首都被人利用当做武器。

    “会下来的!”宫轩冥轻轻说了一声,指尖轻捻,一条金色的线便被他捏在手里,随即笑道:“姬洳灯,你怕是忘了,你在我身体里住过一段时间。”不时的诱惑,用他的魂为载体修炼阴邪之力,十多年的相处,对他怎会半分不了解。

    姬洳灯双手抄胸,歪头看着宫轩冥轻笑,旋即转过视线看向有琴策跟寒忧,视线最终落在祝青簪身上。

    那一眼,让祝青簪忽然头皮发麻,觉得姬洳灯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可他清晰明白的感知过宫轩冥的身体,他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姬洳灯的魂,他在盘算什么?

    又有什么能让他盘算?

    宫轩冥的手指一勾,祝青簪的眼睛猛地瞥到一丝什么,双眼猛地瞪大,厉喝了一声,“小心身后!”

    不止小心身后,他们的左右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大洞,洞中吸力无穷,四人不受控制地朝两边飞了进去。

    祝青簪紧紧拽着宫轩冥的手,一条缎带从祝青簪手间掠出,死死扒拉着半空的线。

    那条曾被宫轩冥勾过的线此时闪着血光,祝青簪的掌心也被那条线勒了进去,血色出现在了线上,转瞬就被吸纳。

    姬洳灯的声音在这无尽的空间里响起,显得空洞异常,他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虚无之境。”

    虚无之境,圣灵界的圣地,传言只要进去了,就只剩魂体,肉体会被隔绝在外。

    祝青簪心中惊惧,圣灵界不是已经毁了吗?圣地怎么会还在!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姬洳灯的脸,他轻轻笑着,露出一颗颗尖牙,“如何,滋味是不是很享受?”

    祝青簪不懂他怎么会有此一问,可下一刻,他就感觉眉间一疼,那曾经被君寒烬打进去的那道本源之力好似在撕扯着他的识海,让他整个人都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宫轩冥没有发现,他只感觉到祝青簪像是吓呆了般怔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不由回握过去,“师兄,我在。”不用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冲在你面前。

    可是随着祝青簪的手越握越紧,宫轩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祝青簪双眼直直地盯着某一处,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然而那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姬洳灯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若是换作以往,简单剥魂与他而言轻易而举,可随着神魂不全,曾经与他而言那么简单的事现今也很难做到,不得不借助外力。

    思及此,姬洳灯抬起双手,怔怔看着,心中嗜血的欲望愈加强烈,在他旁边站着一个魔宗之人,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张口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气让他异常厌烦般,只觉得恶心。

    君寒烬立于水镜前,淡淡看着,那双潋滟紫眸略微垂下些许,不由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如果姬洳灯不给他处理,他现在是不是满身牙印,布满了他的齿洞。

    君寒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时,灵虚说他疯了,两人便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自己过自己的独木桥,虽未彻底决裂,可到底顾忌着一分师门之情。

    想到师门……

    君寒烬轻叹一声,他们师兄弟三人,却没有一个对得起师父。

    不一会儿,姬洳灯回来了,他唇边染血,一把拽过君寒烬朝着他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脖颈微微刺痛,君寒烬伸手轻轻拍着他背,下一刻,姬洳灯就一把推开了他,被封住修为的君寒烬踉跄了两步,脖子上的血染湿了前襟。

    随即,姬洳灯一拳打碎了面前的水镜,对君寒烬像个木偶一样的行为极为不满,他转身道:“为何不反抗。”

    君寒烬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以为这样就是赎罪?”姬洳灯冷笑,他现在的笑看起来并不嗜血,反倒带着三分纯良。

    君寒烬没有说话,时至今日,他罪无可赦,也就无罪可赎。

    面对君寒烬的沉默,姬洳灯除了想狠命的折磨他,却也无可奈何。

    在君寒烬身上咬了很多次之后,他方才觉得舒畅般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方栖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漫天的怪物,灵虚正在被怪物撕咬,已经浑身是血,方栖云凝眉冲了上去,一剑破山河。

    灵虚面色苍白地飘落在方栖云怀里,那双眼里除了自责之外便是深深的悔意。

    他悔了,是真的悔了,一己私心却害了天下,死不足惜。

    “灵虚尊者!”应缺急急赶来,抬剑斩杀靠近的怪物抽空道。

    “虚无之境,青簪他们在虚无之境里!”灵虚虚弱道。

    方栖云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你说……虚无之境?”

    “虚无之境,快,他要抽取魂灵,快!”灵虚怎么忘了,他怎么能忘了这一茬,不用不代表没有,不用不代表消失了,他怎么忘了,虚无之境,他师父把虚无之境给了姬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