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除了死,回不去了,而他不想跟姬洳灯分开,不能同生,他只想同死,死了之后血肉交缠,谁也离不开谁。

    君寒烬承认,他疯了,他早就疯了,在无尽的等待中,生出了这样可怖的想法,明知道姬洳灯会恨他入骨,可他还是做了。

    在姬洳灯死后,他就知道,自己自私的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从开始的压制这种疯狂的想法,到最后的避无可避。

    姬洳灯真想啖其血肉,吞裹入腹。

    不一会儿,姬洳灯便松开了他,染血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恐怖的微笑,“你想护着灵虚对不对?你想护着魂灵对不对?你想护着整个修真界对不对?你更想天地都恢复正常对不对?”

    君寒烬不语,任他再狼狈,他都好似端着无边风姿,轻描淡写,痛与不痛无人知晓,他脸上向来没有什么表情,就算现在,他的脸上依旧。

    “好,我就让你看看,让你看看,你找我回来,就为再杀我一次,我让你看看,究竟谁杀谁!”

    君寒烬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没有!”

    或许曾经他有过,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的岁月太过漫长,他等不下去了,却也知晓现今的他并没有活着的资格,恶便恶吧,善又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君寒烬轻抚姬洳灯的脸,再次重复道:“我没有!”

    姬洳灯不信他,他不信。

    姬洳灯神念一动,猛地掠于虚空之上,看着已经疮痍至极的大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凡人、修士,他脸上的笑恐怖异常。

    他双手交错结印,庞劲的力量猛地自他周身散开,就连虚无之境的空间都抖了起来,发出轻微的皲裂之声。

    界魂轻叹一声:“有因便有果,去吧,魂灵!”

    祝青簪还未反应过来,那个满身冰蓝的人倏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他们面前裂出了一个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场景,灵虚身上缠上了许多看不清形状的怪物,它们全都长着尖尖的獠牙,一口就能将人刺穿。

    “师父!”祝青簪拽着宫轩冥猛地掠了出去。

    却在刚掠出去之后就听见一声大喊:“大师兄——”

    应缺目眦欲裂地看着祝青簪的方向,几人回首,就见方栖云的身形径直朝地上掠去。

    天地都在如浪般翻涌,空气里好似被抽尽了氧气,灵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枯竭。

    巫靖跟埼玉看过来的时候,祝青簪身形一动接住了方栖云,就见他身上满是伤口,那样轻尘绝寒如雪中松柏的人,就这么满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

    有琴策跟寒忧抬起眼,就见姬洳灯神魂不稳,正在大笑着吼着让天地陪葬,宫轩冥去救灵虚去了。

    可已经晚了,那些东西一口像是能咬穿人的神魂般,灵虚只来得及看宫轩冥一眼,整个人便在他怀中散成了点点星光,宫轩冥抓都抓不住,只能喊了一声:“师父~”

    “栖云,栖云,栖云……”祝青簪不停拍着方栖云的脸,方栖云只是抬眼,那眼中藏着祝青簪看不懂的东西,虽然那一下,根本就不需要他去给祝青簪挡,可是他怕祝青簪这个傻姓没改遭了道。

    “我没事!”方栖云说完就吐了一口血,姬洳灯还在喊着:“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浑身力量翻涌,几乎席卷着整个修真界。

    祝青簪不住地往方栖云的身体里输送魂力,终于稳住了他的伤势,却来不及多做检查,更多的怪物朝他们冲了过来。

    宫轩冥掠过来的时候抿紧了唇,只是喊了一声“师兄”便没再多言,眼中却升腾起了无边杀意。

    “师父呢?”祝青簪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留下泪,他太喜欢哭了,现在却不是哭的时候。

    “去别的地方了!”宫轩冥没有多作解释,也无法开口解释。

    祝青簪没有时间多想,方栖云见此,染血的嘴角露出一个轻尘的笑,握紧了手中长剑,道了一声,“战!”

    宫轩冥抿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住了祝青簪的手,却什么都没说,却在这个节骨眼也在暗暗醋意的朝方栖云诉说:师兄是我的,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是我的。

    方栖云神魂动荡,他不能让祝青簪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好!”祝青簪没发觉,他的注意力被半空疯魔的姬洳灯吸引了过去,看着那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祝青簪抿紧了唇,跟宫轩冥对视了一眼,两人十指紧扣,魂力无形间自两人身上肆虐荡开。

    浓烈的魂力不住扩大,扩大,扩大,直到将在场的有琴策巫靖等人尽数笼罩其里,每个人伸手笼罩的魂力都为他们迎来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姬洳灯看着下方十指相扣的两人,觉得讽刺一场,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活该他活得像个孤魂野鬼,活该他一心崇拜与欢喜错付了人。

    可是,偏偏他就是舍不得亲手杀了他,他舍不得!

    寒忧跟有琴策已经攻了上去,天地不断炸响。

    不一会儿,洛白衣跟君墨渊浑身是血的赶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有小黑蛇跟它身上载着的两个人 。

    小白跟墨邪也冲了过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身上都很狼狈。

    祝青簪跟宫轩冥深深对视,那一眼好似要把人篆刻进灵魂。

    两人未发一言,下一刻便松了手,两人间牵着一条透明的丝线。

    从他们从虚无之境出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大地在这一刻被称为炼狱也不为过,尸山血海,血如雨下。

    两人直冲姬洳灯而去,姬洳灯好似没看到他们冲来一样,张狂大笑,根本就不怕死一样,身上的力量几乎临近枯竭般,宫轩冥手中长剑凌空一劈,劈断了一道力量,旋即又迅速合拢。

    祝青簪也运极了力量,直接往姬洳灯身上招呼。

    姬洳灯五指成扣,一把扣住了祝青簪砍下的无形剑刃,一折,祝青簪的剑倏然断裂。

    宫轩冥紧随其后,无尽的力量肆虐在这方上空,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