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楹撇撇嘴,频频回头望着那边。

    最终, 他眼睛滴溜一转,晃晃莲垚的手:

    “长老, 我有个东西没拿上, 您先回去吧, 一会儿我自己找您去。”

    “真的?”莲垚半信半疑,半蹲下身,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不许乱跑。”

    “好嘞!”

    —

    清阳山,寒泉。

    四周云雾氤氲, 冷气令周遭树叶都沾了一层霜。

    许久, 半空中传来鸟类振翅声, 随后便有几根白色落羽飘下。

    寒泉边落了一只通体纯白的鸟。

    那白鸟看着模样有些像白鸦,但却比白鸦多了羽冠,尾羽也要更长一些。

    白鸟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寒泉中央漂浮着的那颗蓝色晶石, 半晌,身形幻化成人。

    楼画拎着衣摆淌入水中, 寒泉的水冰冷刺骨, 但对他而言却温度适宜。

    他径直走到蓝色晶石旁边, 伸手将它取下握在手里。

    楼画把晶石握在手里, 使劲晃晃,似乎这样就能把里面的人甩出来:

    “别装死,出来。”

    若是旁人看见他这么恶狠狠地跟一颗石头说话,怕是又要以为他在发疯了。

    石头一开始没搭理他,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微弱地闪了闪光。

    见舟语气漠然,算不上好:

    “干什么?”

    楼画:“跟我打一架。”

    见舟叹了口气:“你打不过。”

    楼画:“上次你耍阴招,不做数。这次你只用冰跟我打一场,如何?”

    见舟:“敌人可不会在乎自己用的是不是阴招。”

    “你……”

    楼画气得不行,他一把将石头扔进水里,又上脚撒气似的狠狠踩了两下:

    “不跟我打就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个见舟,你是不是雪凰?白毛乌龟,别装死。”

    “幼稚死了。”

    见舟语气嫌弃。

    这句过后,石头也彻底不说话了。

    这石头敲不碎也砸不坏,任楼画再怎么横,也拿这么一个死人没办法。

    楼画快把自己气疯了。

    最终,他从寒泉里捡起那个被他糟蹋了半个时辰的石头,最终冷笑一声,用灵力凝出一把弹弓来。

    他把弹弓拉到最大,在寒泉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最后闭着一只眼睛,对准太阳射了出去。

    蓝色石头在天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变成一个小点点,从他视野里消失了。

    楼画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遂扔了弹弓准备走人。

    应龙在识海中小心翼翼道:

    “乖宝,他又不真是个石头。你把它扔出去十万八千里,他也能自己回来。”

    “那又如何?只要他不跟我打,见他一次扔他一次。”

    楼画咬牙,冷哼一声,背着手带着一身寒气离开了寒泉:

    “再啰嗦,把你也扔出去。”

    应龙闭嘴。

    那边,石头从寒泉一路飞到清阳山某处附属山,最终嵌进了山底一棵树里。

    那棵树随着他的到来,寸寸结霜,颜色发白。

    见舟叹了口气,化为一道虚影,自己把石头抠了出来。

    也就是那时,树后传来一道女声:

    “怀霜仙尊,沉睡数百年终于得见天日,恭喜,只不过,怎么沦落至此了?”

    见舟身形一顿,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瞥了一眼,刚看见树后那个背影,目光就似被火烫了似的收了回来。

    他背过身去,握着石头的手微微用力,沉默半晌:

    “还不是那个小兔崽子。”

    他顿了顿,又道:

    “元镜,真的失踪了?”

    “我倒是希望他死了,但他确实在寻你的路上跟清阳山断了联系,至今没有消息。你我三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唏嘘。”

    女声冷冷一哂,话锋一转:

    “听说你在幻境里伤了楼画,这种事情,下次再做,我不会放过你。”

    见舟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看见他你就不会觉得难受?”

    他本来想说恶心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词。这么一顿,他倒是又想起一节:

    “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

    “原本是的,但后来想想,他又有什么错呢。”女人微微叹了口气:

    “终究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掐死,说得轻巧。可能当时我的确不该心软,现在看来,活着对他来说也是痛苦。”

    她冷声道:

    “不管怎么说,他跟你总归血脉相连。父母的责任你我未尽,生而未教养,现在说也晚了。既然无法补偿,至少不要再去伤他,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他……”

    “别跟我讲天生恶种那一套。”

    女人没等他出声就打断了他的话,盛气十足的怀霜仙尊在她面前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一句也不敢还嘴。

    “你的高见我都听过了,但无论他是什么样的,都轮不着你来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