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雾青更像是发了疯一般,攻击生猛,几乎每一口每一爪都落在了九婴要害。

    与此同时,暗香谷居民们皆看见了这幅奇景。

    小喇叭花揉揉眼睛,随便问了身边一个人:

    “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这些灯那么亮,为什么未雨殿塌了,为什么雾青大人在跟鸟打架?”

    徐惘耸耸肩:

    “我只是个做苦力的花毯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清阳山,莲垚站在山顶,用远眺法器望着暗香谷的方向。

    她手里,拎着一盏光芒极其微弱的本命灯。

    染墨川对岸的山崖上,一人双手抱臂靠在树上,看着远处那番乱象,不耐烦地点着手指。

    九婴掉落的羽毛碎片像雨一样落下。

    楼画打了个喷嚏,原本他已经累极了,刚想合上眼歇一会儿,但下一瞬,一道陌生却强大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漫了过来。

    感受到那丝气息,原本在楼画识海中沉睡的应龙猛地惊醒。

    一道金光从染墨川的方向掠来。

    仅仅是被那光芒的余威扫到,雾青便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下一瞬,空中数百盏长明灯纷纷炸裂,那映亮整个暗香谷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属于上古凶兽的威压悄然降临,几乎要压得暗香谷所有小妖抬不起头来。

    但好在那光芒似乎不愿在此逗留,也不愿和他们计较。

    它只缠住九婴巨大的身体,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此地。

    暗香谷再次恢复平静,但刚刚那强大威压带给众人的阴影却久久未散。

    雾青换回人身,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伤到了,但坚持着来到楼画身边半跪下,低头道:

    “主人,抱歉,是属下……”

    楼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很好了,小瞎子。带我回家吧。”

    雾青点点头。

    他起身,一把将楼画抱了起来。

    “结束了,自由了,我赢了……”

    楼画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

    但真的结束了吗。

    识海中,应龙的声音是难得的严肃:

    “乖宝……”

    楼画不愿听他卖关子,抢答道:

    “金犼。”

    “嗯。”应龙对于金犼的气息是再熟悉不过,他绝对不会认错。

    同时,还有另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悄然而生:

    “乖宝,我这两天想了想。在我们那个年代,无论是神兽或者异兽,一出生时体内都有心脏,而后日复一日被天地灵气滋养,灵力流转化为神魂,做调动灵力之用。这个模式,似乎跟半妖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了应龙的话,楼画回忆起九婴和相柳说过的那些事。

    他们说,只要他听话,就能给他可与金犼比肩的力量。

    楼画自然知道话里有哄骗的成分,但只要顺着想想,也能将他们的意图猜个大概: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把我的身体养得足够强大,作为未来某位异兽夺舍重生的躯壳?”

    应龙沉声:“多半如此。加之相柳九婴从万年前就为金犼卖命,方才那不速之客的气息也与金犼有关,那位需要借用你身体重生的家伙,多半就是他了。”

    听见这话,楼画轻笑一声:

    “想得倒挺美。”

    “你怎么一点不在乎,他们馋你身子哎。”应龙也跟着他开玩笑。

    “因为我没有心啊。”楼画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别说话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让我睡一会儿。”

    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刚才那个巨大的阵法,对自身的消耗可想而知。

    应龙默默用神识修复着他受损的心脉,哄道:

    “嗯,睡吧。晚安。”

    染墨川对岸。

    一身形修长的男子行在林间,手里拎着九头怪物其中一条脖子,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怪物巨大的身躯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身体撞倒了不少树苗,在地面拖拽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男人走了一会儿,等到了一处空地,他像丢垃圾似的将九婴丢去了一边。

    九婴跌在地上,身形逐渐幻化成人。

    他一身黑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全是血迹,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张张嘴,声音嘶哑又难听,有气无力道:

    “教主,是属下没用……”

    “你是挺没用的。”

    男子叹了口气,出口的竟是明亮的少年声线:

    “不过这也不怪你,我也没想到,楼画那家伙竟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男子自顾自说着:

    “你是个废物,不过幸好你妹妹还有点用,她说她闻见了白泽的味道……我早该想到的。楼画已经没用了,找个机会杀掉就是,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过他,省得后来这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