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画笑眯眯冲他挥挥手, 算作打招呼。

    他又看向燎鸯:

    “看他呢?不是说了不留恋了。”

    燎鸯吐吐舌头, 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岔开话题似的,问:

    “两个月没见主人了,主人可还好?您回暗香谷了吗, 大家都还好吗?”

    楼画点点头,随后他想了想, 还是像讲故事一样, 把这些天发生的事简单讲给了燎鸯听。

    楼画在暗香谷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有雾青, 因此当初对于大祭司的怀疑, 他除了雾青谁也没说,燎鸯自然也不知道那些事。

    此时听了楼画的话,燎鸯才一脸难以置信地感叹一句:

    “原来大祭司是坏人啊……”

    听了她的话,楼画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坏人?在这里,我们可都是坏人。”

    话音刚落,楼画目光一顿,随后他抬手,稳稳接住了朝他飞来的蹴鞠。

    他微一挑眉,看向场地中央那群小鬼头。

    把这球踢来的那孩子被他这样一看,吓了一跳,立马后退两步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踢过去的,请您不要杀我。”

    楼画很有压迫感地微微眯眼看过去,把那群小家伙吓得不轻。

    但最后他也只是弯唇一笑,把手里的蹴鞠丢在地上,抬脚踢了过去。

    孩子们松了口气,欢呼一声准备继续比赛。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胖子似乎是看楼画动作熟练,于是突然大着胆子朝那边喊道:

    “魔尊大人,你要不要跟我们比比?输的人要画大花脸哦!”

    十五六岁的少年玩心最大,他们见有人敢这样说,其他人便也大着胆子开始起哄。

    楼画听着那群毛头小子的喊声,最终耸耸肩,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输的人画大花脸?怎么个画法?”

    他对这惩罚倒还真挺感兴趣。

    小胖子叉起腰:

    “我们都是玩得起的人,自然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那好。”楼画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蹴鞠,笑着说:

    “到时候别哭鼻子吵到我就好。”

    “怎么可能。”小胖子小手一挥,又问:

    “你想加入哪个队伍?”

    “队伍?”楼画抬头看看那些毛头小子,哪一队都看不上,懒洋洋地说:

    “我选我自己,你们一起上。”

    小胖子:“怎么可以?这不公平!”

    楼画听着好笑:

    “你们这群家伙,年纪加起来还没我大,倒还替我着想得很。”

    小胖子还是坚持道:

    “我们可将近十个人呢,你就算再厉害也就只有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至少再叫一个吧?”

    “再叫一个?”楼画似是想起了什么,片刻,他微微弯起唇:

    “好啊。”

    小胖子欣慰地点点头,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了代价。

    半柱香后,一群毛头小子看着面前一身烟青的秦东意,个个规矩地行礼叫着“疏月君好”。

    楼画乐得不行,他笑着,就听身边的秦东意无奈问:

    “叫我过来说有事要我帮忙,就为这个?”

    楼画点点头,认真又幼稚:

    “赢了就能画他们大花脸。”

    秦东意看着他的样子,弯起唇角,倒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天的清阳山后山很热闹,场地中央,近十个少年围着两个男人,笑闹着将足底的蹴鞠踢来踢去。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校场那边。

    戊炎看着校场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突然一起跑去了另一个方向,不免意外,于是随手招来一个小弟子,问问出了何事。

    那小弟子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后山,听说疏月君和魔尊在跟人踢蹴鞠玩呢。”

    “哈??”

    戊炎不信那个邪,本着眼见为实的想法,他也跟着人群赶了过去。

    跟他同去的,还有想一起去看看热闹的元镜和莲垚。

    等三位长老赶到时,场地周围慕名而来的人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他们正巧赶上比赛的最后。

    那时一身白衣的男子袖摆飘逸,他接到了秦东意传来的蹴鞠,这就抬足在众少年包围中将球踢了出去。

    蹴鞠穿过网洞的那一刻,比赛结束的锣声也恰好响起。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楼画也在胜利的喜悦中,跑过去扑到了秦东意怀里。

    戊炎看着这画面,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

    “不成体统!!”

    莲垚白了他一眼:

    “小心眼。”

    “被糟蹋的又不是你徒弟,你当然不小心眼,就你大度!”

    戊炎怼回了莲垚的话。

    莲垚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你话说得能再难听点?什么叫糟蹋,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在说谁糟蹋??你看看你家小九,三百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见他为了谁这么开心过?还糟蹋,我还没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