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彻底迈不动步子后, 娄娄扶着树缓着气, 一咬牙, 跌跪着躲去了一旁的丛林中。

    他努力缩着身子, 把自己藏在茂密的杂草里。

    他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于是闭上眼,捂住了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听见了徒弟不甘心的声音:

    “啧,刚刚明明看他往这边来了,怎的突然不见了?”

    “他跑不远,就在这一片,仔细找找。”

    崇桦安慰他道:

    “刚的事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不能留活口。”

    果然。

    娄娄闭闭眼睛。

    但他已经跑不掉了,他只听着有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颗心也随着那声响渐渐沉入谷底。

    他微微蜷起手指,下一刻,突然有一只手从旁侧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把人往后面拖去。

    “别出声。”

    是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

    娄娄在被那两人发现后灭口,和相信她之间选择了后者。

    女人拖着他,最后把人丢进了树洞里藏着。

    娄娄抬眼时只看见一抹浅紫色的衣摆,他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外面传来交谈声:

    “哟,崇桦掌门,闲来无事,带着徒弟在这转悠什么?”

    崇桦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问:

    “刚可有可疑之人往这边去?瞧着年纪不大,没穿清阳校服。”

    女人似笑非笑:

    “没有,怎么?”

    “……”崇桦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

    随后,二人似是又闲聊几句,便有人远去了。

    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回到树洞前,伸手把人捞了出来。

    动作间,娄娄没忍住呛咳两声。

    他咽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抬眸看了一眼,见是清阳山唯一的那位女长老,莲垚。

    “你怎么招惹那两人了?”

    莲垚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这孩子脸上身上的伤,这就皱紧了眉:

    “怎么伤成这样,他们打的?”

    娄娄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

    他只摇摇头,随后扶着树站起身。他垂着眼,人显得有些阴郁,说话时的语气没带多少情绪:

    “多谢长老,今日相助之恩我以后有机会还您。我还有事,现在就不打扰了。”

    “你等等。”

    莲垚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从储物袋中找出个小药瓶递给他:

    “伤药,拿着。”

    娄娄看着那个小瓶子,迟疑了一下,挑眉问:

    “为什么帮我?”

    莲垚目光一顿。

    她笑了一声,从娄娄身上挪开了目光:

    “怕你死在我眼前,爱要不要。”

    但即使话是这样说,她并没有收回递药的手。

    娄娄看看她,又看看他手里的瓶子。

    今日莲垚能出手帮他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又给他伤药。可在娄娄印象中,这位长老并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温柔性子。

    没来由的好意,和没来由的恶意一样可怕。

    娄娄摇头,只说;

    “谢谢关心,但我不要。”

    他看了莲垚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转头就走。

    “……你!”

    莲垚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瓶子,看那人还当真头也没回地走了。

    她咬咬牙,一甩袖摆,暗骂一句:

    “小兔崽子……”

    离开这片山林后,娄娄靠着树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昨日秦东意给他的药瓶,取出一颗放进了口中。

    此时天已入夜,娄娄赶着衣坊关门的时间,去领了天祭剑舞要用的礼服和木剑。

    他原本拿了是要直接送去疏桐院,但在分岔路时,他想了想,抬手摸摸自己脸上的伤口,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在某些事情上,他很高兴秦东意会在意他会帮他出头。

    但有些事情,他知道不该让秦东意掺和。

    总归这清阳山的破掌门是什么为人都不关他的事,只要不牵扯到他自己身上就好。

    娄娄并不喜欢当圣人去揭穿那些肮脏龌龊之事,他巴不得自己少点麻烦。

    —

    天祭剑舞往年都是在清阳山的阵台举行,今年也不例外。

    那天,娄娄很早就去了疏桐院,帮秦东意准备衣裳和剑。

    天祭剑舞用的剑是古桐木所制,剑身会用一根红绳以特殊的手法缠绕起来,瞧着很是美观好看。

    在那之前,娄娄特意向熟悉这门礼节的老仙君学了缠剑的结法,想自己亲手给秦东意做这些。

    “啧,这么复杂的结都会,可以啊你小子。”

    疏桐院内,戚还翘着二郎腿在桌子边坐着嗑瓜子,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娄娄在木剑上缠红绳。

    看了一会儿,他上下打量娄娄一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