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远处的山林中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一袭烟青,看见十三后,他朝他走了过来。

    等秦东意走近了,十三冲他笑笑:

    “师兄,这么晚去做什么了?”

    秦东意朝身后的山林望了一眼:

    “设了几处法阵,以免意外发生。”

    十三点点头,自顾自晃着秋千玩。

    随后他又听秦东意问:

    “对于镇中作祟的妖,你可有什么猜测?”

    十三抬眸看他,弯唇笑弯了眼睛,眸子里盛着星光。

    他说:

    “有的。那只妖只捉小孩,说明他多半有与之相关的执念。而又能在不破门窗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劫走,说明他比较擅长幻境一类虚幻的东西。这样的妖在精神层面强,但一般战斗能力偏弱,通常情况下不嗜杀,所以,那些孩童多半有可能还活着。”

    他只是个从未接触过实战的少年,但仅仅是刚才那些线索下来,他对于事件的猜测竟与秦东意和戚还得出来的结论相差不远,已经算是很优秀了。

    秦东意看着他,目里有些赞许:

    “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

    “今日午时你无法御剑,是有什么原因吗?”

    这少年聪明又刻苦,该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问题才对。

    果然,十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飞行法器。”

    “?”秦东意微一挑眉。

    所有内门弟子入门时,都会发放最基础的飞剑才对,为什么他会没有。

    十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顿,随后随口胡诌道:

    “飞剑被我不小心弄断了,出发前还没来得及补。”

    秦东意听着他的解释,信了,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

    他垂眸看着十三。

    也就是那一眼,秦东意突然想起来,他跟十三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才七八岁左右。生的瘦瘦小小,浑身上下都是泥,就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

    现在看来,时间过得挺快,一转眼,那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十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抬眸看过去,笑着问:

    “怎么了?”

    秦东意回过神,微微弯唇摇了摇头。

    也正是那时,小镇的方向传来一阵乱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人的惊声尖叫。

    原本黑漆漆的镇子挨家挨户点起了灯,见此,十三和秦东意对视一眼,忙起身往乱声处赶去。

    他们到的时候,镇子中间一户人家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三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周午正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拍着胸口。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一张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怎么了?”

    十三挑眉问。

    此时在这的不止有周午,跟他们一同来的几个弟子都在这。

    他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其中跟周午关系最要好的一人听十三这样问,颇为夸张地直起腰翻了个白眼:

    “告诉你有什么用,浪费口舌罢了。”

    十三微一挑眉,目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用舌尖轻轻抵腮,随后笑了一下,还是温声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歹也是你们师兄。既然是一起来历练,我想知道事情始末,似乎不算过分?”

    现在秦东意和戚还都不在场,那人胆子大了起来,也来了劲:

    “你不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废柴一个?你听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当故事听?逞能还逞上瘾了你。”

    十三微微蜷起了手指。

    正在这时,一旁的花灼灼皱眉道:

    “你说话有些过分了吧?十三师兄让你说你就说,不过一段话而已,说了你会掉块肉不成?”

    她早就看不惯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了,此时更是不满道。

    听了这话,十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而方才趾高气扬的那人被花灼灼这么一训,气势立马就下来了。

    他们虽然看不起十三,但都愿意给花灼灼一个面子。于是这才不情不愿地讲了方才发生的事。

    原来这个卧房正是那三个孩子之一的房间,这个孩子前半夜是由周午看管的,周午也确实一直在这守着。

    他生怕自己抓不住立功劳的机会,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但尽管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据他所说,当时床上那小孩原本安安静静睡着觉,周午就在他旁边坐着。

    但就在周午困了打个哈欠的功夫,再睁眼时,那小孩突然坐了起来。

    尖细的童音笑得诡异,小孩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午,半晌,说出一句:

    “一起来玩呀。”

    周午被这话吓了个半死,因此才尖叫一声跌去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