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燎鸯此时对雾青的称呼又是为何。

    现在这样,是逢场作戏还是另有所图,他们也不得而知了。

    果然,雾青并没有反驳。

    他只垂眸,轻抿一口茶水,随后状似平常道:

    “他贪玩,大约是去山中了。燎鸯大人若不喜,我将他捉回来就是。”

    “不必。”燎鸯摇摇头:

    “只是,九阴山中又几处危险的法阵,我担心他四下乱跑,是否会误触伤到了自己?”

    “劳燎鸯大人挂心。”

    雾青避重就轻,只说。

    他这个意思便是让燎鸯别管闲事了,燎鸯听明白了,也再没提及此事。

    玉骨教这次围猎一共是三日,第一日,就像这样三方坐在一起品品酒赏赏新鲜玩意,正厅中乐舞声不绝,只是,想必没人会真的有心思欣赏就是了。

    而在他们喝酒的时候,楼画已经在九阴山逛了一大圈。

    九阴山中守卫松散,除了几处有法阵气息的地界有重兵把守,其余地方都可以随意穿行。

    楼画大概摸清了地形,晃悠了一圈后,回去时已是傍晚,但那群人居然还没从正厅离开。

    楼画不太想露面,便在正厅后院中那颗高大的古树上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他看着绿叶掩映间的天空,有些出神地想着别的事。

    他在想,他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暗香谷。

    楼画是三十年前出生的。

    听那花毯子徐惘说,他是从一颗神秘的蛋里破壳而出的小白鸟,生来就是他们的尊上,他们也心甘情愿效忠于他。

    跟别的妖不同,楼画从有记忆开始,修为就比身边所有人都要高,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身边的人都叫他尊上,或者叫他主人。

    一开始楼画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什么被豢养着的奇怪东西,但这个念头随着时间也逐渐消散了。

    因为,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挺好。

    沉默寡言但做事靠谱的雾青、爱撒娇的连朔,还有那个总是叫他鸟人的徐惘。

    他还有一大座城,有很多小妖叫他尊上,也有很多大妖和魔修愿意对他俯首称臣。

    楼画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一出生就能当尊上。

    建立暗香谷的人去哪了,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些东西留给他。

    大概是性格原因,遇见想不明白的事,他总会将所有人都想得很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往最坏的地方想。

    但后来,雾青他们都说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他的,楼画便也不在意了。

    总之,他可以先替那个人保管好,等那人回来再还给他就是。

    楼画在暗香谷里待了三十年,他学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很多人。

    不过他几乎没有出过暗香谷,对于外界的认知完全是听身边人的转述,而这次来九阴山,大概还是第一次。

    暗香谷是永夜,他这次出来,第一次见识到白日是什么模样。

    但他似乎并不是很意外,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他看见天光的第一时间,连一点惊讶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哦,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白日。

    这多少有些奇怪了。

    楼画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个能解释一切的猜测。

    但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心里飘起来,就被眼前的变动打断了。

    前面,正厅的门突然大开。

    雾青和清阳山那群人鱼贯而出,被不同的玉骨教弟子带去了不同的房间。

    楼画敛了气息,在树上藏着,顺道记下了每个人进的屋子的位置。

    等到替每位客人安排好房间,那些玉骨教的弟子才离开,院里一时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楼画检查了一番,院子里并没有多余的人和奇怪的东西。

    他揉揉脖颈,也准备离开,但就在他刚动身的时候,他却突然听见某处的屋门发出了一道开合时的声响。

    楼画下意识看过去。

    好巧,正是那个一身烟青的好看道士。

    -

    秦东意从自己的屋子出来后便径直去了戊炎的房间。

    他到的时候,花灼灼已经在了。

    “没安好心。”

    这是秦东意进门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七日前,清阳山收到玉骨教邀约时,在场众人沉默许久。

    信里除却围猎的邀约,还说,九阴山有他们在找的人。

    当初谁都记得,金犼大摇大摆在天祭剑舞当日带走了清阳山两名弟子,从此消失无踪。而后,他们找见的各种证据都证明,金犼和玉骨教有着莫大的干系。

    但直到后来玉骨教现世,他们都没能寻见金犼的踪迹。

    至于强行去玉骨教要人,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当初玉骨教初现时,规模之大,已经占满了整片极南之地,贸然行动太过危险,且谁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