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听见耳边一句:

    “天生恶种,你心中杂念太多……”

    楼画的冰不纯粹,这确实是困扰他多年的问题,无论他吃多少灵药都无法改善这一点。

    但这人为什么……

    楼画眼底划过一丝红光。

    元镜看见他的异样,心中一紧:

    “尊上?楼公子?’

    正在此时,似是察觉到殿外有变,议事殿殿门大开,一身烟青的人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楼画眼里闪过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但那些东西多是一闪即逝,叫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追究。

    那些混乱的换面和声音搅在一起,让他有些不安。

    他手微微颤抖,正在此时,他察觉到有另一道气息靠近,于是下意识抬手凝出一节冰刃,三两下制住那人,反手将刀架在他脖颈上。

    而他手底下的人并没有反抗。

    “楼画。”

    秦东意什么话都没说,只唤了一声楼画的名字,还有一句:

    “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楼画几乎是瞬间就回过了神来。

    他眸里红光消散,换上惯常的笑意,只说:

    “抱歉,你们元镜长老给了我一颗难吃的糖豆,我有些不高兴。”

    说罢,他想把手里的刀从秦东意脖颈上拿开,但垂眸时,他却又顿住了目光。

    楼画的冰杂质颇多,表现出来便是不管他用冰化成什么,那东西里面总会布满血丝状的红色纹路,瞧着狰狞可怖,就像楼画心里的鬼怪有了形状。

    但目下他手里的匕首,却是晶莹剔透,一丝杂质也无。

    楼画抬起匕首,用刀面对着秦东意,他竟能从另一边清清楚楚地看到秦东意的脸。

    楼画弯起唇角,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他低头,掀起自己的衣袖,顺手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他没用多少力,刀刃就划破皮肤,淌下了一道猩红的血。

    对面的秦东意看见他这样,一时皱紧了眉。

    他抬手替楼画治好伤口,又用手擦干净多余的血迹,随后便听楼画笑道:

    “元镜长老给我的糖豆,虽然难吃,可还真是个好东西。也不知您那位故人姓甚名谁,又为何要把这东西留给我?”

    在场众人都知道那颗“糖豆”是什么,但谁都没敢出声。

    最后还是元镜抿抿唇,多少有些敷衍道:

    “大约是缘分使然……”

    楼画一点不礼貌也一点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看他们这幅神神秘秘的模样就来气。

    若非此地有秦东意这么个有意思的呆子,他就算把这地方血洗了都要问个清楚才解气。

    他一甩袖摆,瞥了秦东意一眼:

    “走吧。”

    楼画快步走在前面。

    他心里气闷,但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就是不想理会秦东意。

    他一路走到清阳山门,但再往前就顿住了脚步。

    楼画回头面无表情望着秦东意。

    秦东意愣了一下,心领神会,于是指着北边的方向:

    “那边。”

    楼画满意,但刚准备抬步,却又顿在了原地。

    他暗自磨牙:

    什么路啊,还要本尊亲自走?

    思及此,楼画也不跟秦东意客气,直接化身成白鸟,落在秦东意的肩头。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还暗暗给自己加了好几倍的重量,但这呆子居然一声不吭,这让楼画更生气了些。

    一路上,楼画竟真就一句话都没同秦东意讲。

    从清阳山到长安城的路程大约一日,这期间,楼画算是把“苛刻”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稍微有点颠簸,他用爪爪踩踩秦东意的肩膀,秦东意会意尽量平缓,不颠着魔尊大人。

    稍微有点馋,爪爪踩踩,有人投喂糖豆。

    困了,爪爪踩踩,秦东意把他抱在怀里,让魔尊大人睡个安稳觉。

    真是愉快的旅程。

    楼画如此想。

    二人一路上这样磨蹭着,等到了长安城,天已经完全入夜了。

    而长安城这座传闻中最繁华的都城,也一点没让楼画失望。

    暗香谷是永夜,所以挨家挨户点灯成了习惯,无论何时都是亮堂堂的。

    但长安城的夜晚,居然比暗香谷的城镇还要漂亮。

    这里的确如同楼画在木头人残魂中窥见的,到处都是雕楼画栋,来往的人穿着打扮精致,就算是夜晚,街市也一样热闹。

    楼画早已恢复人身走在秦东意身边。

    他总被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摊贩引去注意,那些人架子上的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楼画看来看去,最终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上面人面一样的花哨东西,随手拿了个白色的,问老板:

    “这是什么?”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他拿了另外一个面具覆在脸上,跟楼画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