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茶,和我走。”

    那一刻,他好像无坚不催,也无所不能。

    第18章 苏醒 欲盖弥彰,情不自禁

    江茶猛然睁开眼,醒来的第一眼望见了镶嵌四方的吊顶天花板。

    是上回住的医院。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灯,被调得很暗。昏黄的灯光下有细细尘埃飞舞,在地上柔柔落下一圈的亮,并不刺眼。

    但因为睡了太久,江茶还是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醒了?”有男人低低的嗓音响起。

    因为故意压了声线,在安静的房间里也并不突兀。

    江茶的手指一蜷,眯着眼睛从指间的缝隙向外看,却没有预料中晃眼,只在恍惚里辨认出一个熟悉的人来。

    迟燃坐在床边,脸上惺忪未褪的睡意,眉眼透露出少有的柔和,显得整个人有着不符合年纪的稚气。

    显然,他也刚醒。

    梦境中的脸完美重合,江茶迷茫地看着他。

    迟燃一直守在这吗?

    “江茶,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迟燃提高音量。

    他披着外套,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霓虹灯从没有遮盖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说话的时候会因为声带而轻轻地滑动。

    江茶“嗯”了一声,飞速别开眼,从耳根漫上一阵热。

    迟燃立刻伸手挡在她的额头上方,暖黄的灯源从他的手掌里漏下来,变得所剩无几,阴影投射下来,江茶后知后觉,转动眼珠,缓慢适应了环境,把脸转向了他。

    “还嫌亮吗?”迟燃保持着抬手挡光的姿势,外套从肩膀处微微滑落下来,露出更大一片形状好看的锁骨。

    江茶的目光顺着他突出的腕骨移上去,看见迟燃在昏黄灯光下的侧脸,因为逆着光的缘故平白添了一层镀金似的光晕,薄情锋利的轮廓比平时都要柔和。

    “江茶,说话。”

    她久久不回复,迟燃忍不住重复问,“灯还亮不亮?”

    已经不亮了。

    但话说出口却变成了肯定。

    “亮。”

    “我帮你调暗。”

    “谢谢……”

    迟燃起身,弯腰用拇指拨捻床头的旋钮,吊顶上的灯光随之变暗,像是多年前的记忆再次覆盖灰尘,逐渐变得黯淡不清。

    “谢——”谢字被堵住。

    迟燃披着的外套忽然往下滑了几分,江茶下意识想去接,力道没控制好,反而把它拽了下来。

    上方的人表情一滞,迅速捞住了袖子,右手依旧被挡的严实。

    江茶抬起眼,看见他蝶翼一样的睫毛随着眼睛一起垂下来,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自己脸上。

    “刚醒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迟燃唇角翘起,“病人得清心寡欲,虽然我知道美色当前,你把持不住。但年轻人,克制一点。”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开屏的花孔雀……

    江茶忽视他的屁话,准确抓住了“病人”两个字眼,手肘用力,想要从床上撑坐起来,但全身的关节仿佛绣蚀很久,动起来的那一刻咔咔作响。

    “别动。”

    迟燃眉头紧蹙,了当制止她。

    “我……动不了……?”江茶垂头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半身没有痛感。

    迟燃瞥了一眼,没好气地扶着她的肩膀坐起来。

    指腹摩擦过薄薄的布料时传来热度,江茶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立刻开始发烫,不动声色往左避开。

    “怎么,太子爷服侍你还不愿意,知不知道看我一眼是多少女人毕生的梦想。”

    江茶犟着脖子和他对峙,半晌后,垂头说了句:“谢谢。”

    其实她想说“我自己可以”又或者“不需要你帮忙”,但这两句话在心里没有盘旋几秒,就莫名被抹杀了。

    或许是因为睡了太久,总觉得精神不济身体堕怠;

    又或许从那样的梦里醒来,看见迟燃的那一刻就忽然很安心,安心到鼻尖泛起了酸涩。

    又因为太安心,那些从前可以咬牙坚持的过去,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疼到无法忍受了。

    他看一眼,她就觉得自己遍体鳞伤,哪里都疼。

    “上辈子欠你的。”迟燃给她背后塞了靠枕,动作很轻,嘴里却没好气。

    江茶重新坐起,终于感受到腿上传来的一阵蚂蚁噬咬的疼,不是痛,而是睡太久睡麻了。

    “我好像,没事?”

    明明是从二楼跳下去的,现在身上居然只有一些擦伤。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想想后果!”迟燃眉眼陡然凌厉起来,眸光横扫先前的柔软的假象,“幸好当时楼下有给王松那老头准备的的救生垫,不然你就——”

    江茶抬眼。

    迟燃眼里的赤焰忽然消散,眸光半藏在眼尾过长的睫毛里,唇线凌厉抿起,声音却带些闷,“江茶,你就这么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