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纳?”迟燃眼眸沉下,“张嘉许那个公司。”

    “是,华纳这两年上升得很快,老一辈有许影帝,新一辈也有张嘉许撑着,没有断层,其他的影视公司不是苟延残喘,就是青黄不接,这两天又是影视寒冬,真是不好做。”

    迟燃像是突然停止的沸水,诡异地冷静下来,“盛世和华纳来往不多,江茶的合同有些麻烦,华纳不一定会为她解决这些。”

    ani嗤笑出声,“下红雨了太子爷,我还是第一次看你为别人着想。不过喜欢一个人呢,不是一定要事事都为她安排好的。能在程东手里干干净净地活下来,就证明江茶并不像她的脸那样柔弱,你该多信任她一点,她自己的前途,需要自己去挣。”

    “有时候干涉太过,会像施舍。”

    迟燃“哈”了一声,像是听见了笑话,“王曼妮,我警告你别给顶流编绯闻,谁喜欢她?你看不出来是她在倒追我?”

    “我靠!你要死啦!”ani捂住迟燃的嘴,拿杀人的眼神瞪着他,“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外面叫我本名!”

    迟燃挣开她,抬手把甩到身前的假发拨正,眼神正经起来,“不过我承认你刚才说的有道理,她的确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她那么苦了……但华纳的事情还是要ani姐留意,江茶什么都不缺,她只是需要一个机遇,一个重新回归大众视野的机会。”

    “你就这么相信她?

    “是。”

    他相信她,相信她是春风吹不尽的连天草,相信她是死而不僵的软体动物。

    即便看起来,她更像一只被洪流裹挟着行走的朝暮蜉蝣,在无法掌控的海域不断贪生怕死地妥协。

    可他就是知道,那些只是表象,江茶的心中永远有一盏明灯。

    她绝对不会迷失道路。

    “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ani露出笑,轻拍了迟燃的肩膀,“不过这时间过得真快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才高二。红着眼告诉我要进娱乐圈,我以为你一辈子都要被那个女生困在过去,现在也终于放下了。”

    “谁说我放下的?”迟燃看着ani缓慢微笑,“王女士,不要随意揣测太子爷圣意好吗?”

    这人正经不过三秒,ani懒得搭理他,“行了,最后一句——我警告你,你就是再喜欢江茶,这两年也不许在一起,更不允许公开,你现在是上升期,事情如果捅出来,第一个死的是江茶,下一个就是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燃哥,武术让你去一趟!”

    “好,”迟燃淡淡应了,“我先去了。”

    “对了,”他走了两步又迈了回来,“你说江茶人品小白花,你不是今天才见她吗?怎么看出来的?”

    “简单啊,”ani耸肩,“我和她说不要把你当捷径,她第一反应是替你反驳而不是撇清自己——”

    “我操!你有病吧!”迟燃瞪大眼,“你他妈用什么套话不行啊,非要这样糟蹋女生吗?!”

    迟燃简直快被气笑了,火止不住蹭蹭往上冒,怪不得刚才江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茶人呢?我有急事和她说!”

    小侯挠着脑袋,缓慢指向了一个方向,“江小姐和宴导转场了啊。”

    片场,江茶被威亚吊上半空。

    “江茶,感觉怎么样?”宴凯拿着喇叭昂头喊话,“能动吗?”

    江茶晃荡了几下,没觉得多疼,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宴凯放下心来,“好,注意咱们这是模拟在水里的情形,和仙侠片在空中飞感觉是不一样的,要注意动作幅度,把水流的感觉表现出来,阻力感不能丢。”

    “江茶,这一场在水底没有台词,但是会给你大特写,所以眼神和动作一定要干净。”

    “好。”

    宴凯坐回监视器前,打板的声音清脆响彻夜空。

    江茶的眼神随着打板闭合,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裴离突然的倒戈打得尚书措手不及,但他素来老谋深算,身边埋伏了不少暗卫,裴离一人根本难以抵挡,很快就被击落到水中。

    落水的一瞬,裴离的白衣和血迹一起散开,宛如滴血的白山茶在肆意盛放。

    沉溺深渊的时候她望见了天空,远处的几行鹤唳落下,河水渐渐淹没她漂亮的眼睛。

    她意识模糊,眼前逐渐闪过了许多面孔,在自己眼前被老鼠咬死的弟弟,在菜市口被斩首的父亲,踩满烂泥的巷子,金碧辉煌的花楼像一场镜花水月,镜花水月里岑明微笑着向她伸手。

    他好像没有怪她,表情温柔到像是在迎接自己。

    可事与愿违,即便是死前走马灯一样的回忆,老天也并不远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