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茶沉默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你遇到了什么?我们……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是吗?”迟燃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放软声音,“茶茶,你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我和你一起扛。”

    江茶抬起眼,指尖被攥到泛白。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以后谁会要你一个被强|奸过的破鞋?哪个男人愿意做接盘侠,头顶都是一片森林吧。”

    “你被亲叔叔上了,传出去好听吗?”

    “所有人都会记住,你是个勾引亲叔叔的婊|子!”

    “江茶,你装什么清高,刚出道就能演胡声的电影,背地里被多少人上过,数得过来吗?”

    她要迟燃和她一起扛什么呢?这些骂声?

    她真的要让迟燃卷进这些肮脏、不堪启齿的事情里吗?

    真的要迟燃和她一样,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活一辈子吗?

    她不要。

    一点也不要。

    她要他永远干干净净。

    “没有,”江茶坚定地摇头,“我什么也没有遇见。”

    “那为什么丢下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不要我了吗?”

    “……”

    江茶抿唇,一言不发。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有。”江茶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诚恳认真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找我了。”

    迟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漫长的一瞬里,他很轻地眨了下眼,艰难问:“你说什么?”

    江茶一字一句重复道:“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很烦。”

    “你说的什么话?”迟燃快被气笑了,“那天在酒店,你在我怀里,还有在疗养院门口,你不要告诉我那都是我自作多情。”

    他看着她冷下来的脸色,笑容缓慢敛进空气里,他站直,连名带姓地喊她,“江茶,这段时间你是在玩我吗?”

    “不用说的那么难听,迟先生。”江茶对上他的眼,平静说,“你需要人陪,我想要有热度、向上爬,我们滚一遭,各取所需。”

    “我再问你一遍,江茶,确定你不喜欢我?”

    “是。”

    “你真的——”

    “我真的不喜欢你。”

    “从没有喜欢过你。”

    “从来都没有。”

    江茶一股脑说出来,“迟先生,很感谢你这段时间陪在我身边,我蹭了很多热度,也回到了大家的视野。可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喜欢岑明的是裴离,喜欢你的也是裴离,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她抿唇,狠心闭上眼,说出自己能想到最狠的话逼退他。

    “你是觉得没和我上床做到最后一步吃亏了吗?”江茶开始解大衣的扣子,“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陪你上床,只是我家的床没有酒店软,你可能睡不惯……”

    “够了。”

    天又开始下雪,四周静得过分。

    迟燃嗤笑一声,退后了一步拉开距离,“江茶,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别这样侮辱我,行吗?”

    江茶停下解扣子的手,腰间被搓伤的地方疼起来了,痛提醒着她那些肮脏的往事。

    你不配。

    你怎么配拥有他这样的人。

    江茶,放过他吧,不要毁了他。

    你很脏。

    “抱歉,”江茶呼出很长的一口气,听见自己很轻地说,“那可以请你把放在我家的快递搬走吗?很碍事。”

    迟燃盯着她,呼出的白气在发梢和睫毛上凝结成水珠,肩膀上的薄霜融化,变成了洇湿的一大块阴影。他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珠很轻地转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勾起了一个笑。

    “江小姐,你也没出戏吗?”迟燃指着自己笑出声,“我是谁啊,我是迟燃,内娱顶流,千万流量,这世界谁不爱我啊。”

    “我这样的人会为你买快递?我犯贱吗?”他重复道,“我就这么犯贱吗?”

    江茶张了张嘴,最终只冒出了一个短促的单音节:“好。”

    沉默地僵持几秒。

    迟燃忽然转身上了车。

    江茶在原地站了一会,准备转身离开。

    “江茶。”

    脚步又停下。

    迟燃手里拿着一团模糊的红绿色走来。

    “伸手。”

    江茶乖乖伸出手,一枝可笑的荧光红配荧光绿的塑料花被放进掌心,还带着属于他的体温。

    “还给你,我不需要了。”

    迟燃的喉结很轻地滑动一下,克制着颤抖,礼貌微笑,“以后,我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好。”

    “再见。”

    江茶看着他走远。

    他的脊背依旧挺的笔直,像是落雪的青竹。

    江茶感觉到眼眶湿润,她几乎要忍不住追上去的脚步,只能狠狠把指甲掐进肉里,生生压下这股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