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羞愧地快把头低到地上了,“我……”

    “唐导,你看我行吗?”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裴昭转身,看清来人后,和唐艺浓一起瞪大了眼睛。

    “哦~我知道了!”

    江茶捏住剧本,对着空气狡黠一笑,“薛落,你是不是早都喜欢我了!是不是!”

    无人回答她,但江茶的唇角已经扬起了娇憨的甜笑。

    “你别想骗我!我都看见了,你的求亲书分明是好早之前写的,你根本就是觊觎我好久好久!是不是、是不是嘛!”

    “茶茶姐——”

    练习猛然被打断,江茶脸上的甜笑瞬间收敛,转身看见了来通知的场记小伙。

    “现场差不多了,唐导说您可以开始拍了。”

    “好,谢谢,我这就去。”

    江茶点头,放下剧本,重新盖上红盖头回到了监视器下。

    江茶稳定发挥,群演也没有出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推进。

    “落轿!”

    喜娘一声喊,江茶被接亲人扶下轿子,大红盖头的流苏末端坠了细细碎碎的宝石,腰间的珠串相击,每一步都有清脆的声响回荡,和四周浮荡的震天喝彩声搅乱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摸不清方向。

    盖头把视线挡得太严实,尽管有喜娘的搀扶,罗依依还是走的提心吊胆。

    “世子妃,请抬脚。”喜娘在她耳边轻声道。

    “啊?”慌神的新嫁娘一怔,等回神的时候早已晚了,她一脚绊在了门槛上,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手却猛然伸出来,轻轻松松环住了她的腰。

    “好!”亲友们欢欣鼓舞,兴奋的喧哗一阵高过一阵。

    手被人妥帖地放进掌心,微凉的温度传来,如同清粼的溪水一样熨帖心脏。

    江茶在盖头底下悄悄眨了眨眼。

    裴昭已经进步到可以克服牵手的障碍了吗?

    怎么这手的感觉这样……熟悉?

    江茶垂眸,去看牵住自己的那只手。

    修长、匀称,没有一丝薄茧,舒展地十分好看。

    她怎么从前都没有注意过裴昭的手居然这么好看。

    “依依。”

    牵住她的人忽然低低唤她。

    江茶一怔,这声音根本不是裴昭,倒像是……迟燃。

    “嗯。”

    江茶按照剧本上的台词,乖乖应答,盖头下的眼睛却在乱转。

    她的视线不断巡视,管中窥豹能看见的是一片红衣下摆,再往下是双黑色的鹿皮小靴,绷住了修长笔直的小腿,脚步漫不经心又轻快,散漫如少年人。

    这一定不是裴昭。

    江茶眼珠轻轻一转:看来最后裴昭还是选择替身上阵。

    只是这替身的气度实在太像某人了,连声音也像。

    江茶收敛思绪,乖巧被牵住,像个听话的漂亮娃娃,慢慢地跟着那只没有松开的手走向喜堂。

    “别怕。”男人忽然开口,尾音勾的人心痒。

    这句台词本中没有,是替身即兴发挥?

    但也算贴合情境,江茶又轻轻应了一声。

    这人好似低低笑了一声:“抬脚,门槛。”

    “哦。”江茶顺从应答。

    在分开的最后一刻,男人忽然勾了一下她的小指,“我在呢。”

    江茶心头一颤,被这一句熟悉的语调勾得恍惚两秒,脚步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才和他分开,在喜娘的搀扶下抵达了喜堂正中。

    站定后,很快响起司礼的声音。

    “薛家长孙求娶罗浮山爱徒,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允?”

    “允。”

    “罗氏女貌美心惠,聘为薛家妇,祠堂族谱准入否?”

    “准。”

    话音刚落,城钟敲响,亲友们一阵欢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江茶依言弯腰,发丝如青墨垂下,略带热气的风穿堂而来,轻轻扬起盖头一角,一阵熟悉无比的冷香味随风掠到江茶鼻尖。

    心脏在一瞬间凝滞,她愣在原地,听见耳膜中嗡嗡一片,空气中无声放着鞭炮,身体里的血液被炸成艶丽的颜色,爆表的心跳在身体中横冲直撞,逃窜出一阵阵灼热的温度。

    江茶咬牙,死死盯住眼前刻骨铭心的下半张脸。

    迟燃抬眼望进盖头下女孩慌乱的眼神,笑意简直快要压不住。

    男人垂下鸦羽般的睫毛,唇角翘起,轻声唤她。

    “夫人。”

    第57章 挡酒 凭我娶了你

    “卡!”唐艺浓拍板, “这条过了啊!”

    喧天的鞭炮背景音乐停止,片场重新人声鼎沸起来。

    江茶却仿佛被扔进了真空里,耳边逐渐漫过的喧闹声被她自动隔绝, 变成了渺远的画外音。但对于眼前的人,却似乎可以清晰听见他每一次呼吸时氧气穿过血液的低吟。

    “江茶。”男人低低唤她, 嗓音带着慵懒的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