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俩人顷刻间针锋相对,陆安年的那一寸剑簪尖还沾着血捅上了牧清野的颈侧

    “你与我北疆速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与你也并无恩怨,你今日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逼急了我,三十六万王军将你戎狄夷为平地凡你族人所在之地寸草不生吗”

    被如此激怒,牧清野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正阳气十足看谁都不服不忿的,哪怕陆安年这张面孔使他肖想了许久,也是忍不住挥拳要给他一下,一道拳风由下方袭来,陆安年喏是不躲击中了下巴也是要疼混过去的,一只更有力的禁锢阻挡了牧清野的拳风,随即下巴如脱臼一般,鲜血不受控制一般从口中流出被击打倒退了数米才被接住,同样是受伤,仡徕炙翎伤在肩窝,接住了这重重的八尺男儿的身子,立刻疼的脸色煞白,肩窝冒出来的鲜血直接浸染了半边衣襟,顺着手臂流到衣摆后在蔓延到地上

    “你的人要死了”

    回头就正好对上了仡徕炙翎惨白的面颊,牧清野心中恼怒,陆浔怎么能醒了,麻药里掺了罂粟碱麻痹神智用料极大足够麻晕林子里的一头黑熊,陆浔没死没残就已经是不易,居然还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

    “你得跟我走”

    牧清野依旧不让步,这小东西得带回去好好研究,可此话一出陆浔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将陆安年往身后一揽,随即一个猛冲重拳击打在牧清野腹部,牧清野生挺着还击一招一式都是夺人性命的狠戾,没过多久牧清野便有些力不从心,招式不如刚才那般狠辣,想必是开头那一拳陆浔使力不小,不远处马蹄声传来,于拐角处佩铭骑马提着剑带领一行近军正朝这边赶来,牧清野狠狠抹了一下唇角溢出来的血,沉沉的看了一眼在陆浔身后站立的陆安年,随即揪着仡徕炙翎上马扬长而去,陆浔一看牧清野走了才松了口气,一口气卸了没撑住跪倒在地上,用手臂堪堪撑着摇晃的身躯

    “哥哥!”

    还没等失力就落在柔软坚毅的怀里,四肢大大开着,早就没了力气,迷迷糊糊的瞥了一眼朝他们过来的人群,才弱弱的开口

    “如果再有下次,你要先走我才能不惧后患,才能保证平安”

    不知何时起,这个捡回来的小东西让他得到了缺失多年的爱意,万家灯火终究是有一盏为他而燃,终究让他不在惧怕岁月漫长,终究是让那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王者有了软肋

    “哥哥,哥,柏舟!陆柏舟!”

    病了这些半年,也跟着苏澈元耳融目染了些,佩铭下马扶他时,陆安年搭了陆浔的脉,气血不稳,精气受损,也就是说他的血并没有流进陆浔的口腔,没有解他的毒,刚才是他强撑着睁眼,强撑着抗了药性,陆安年后知后觉的去翻陆浔的手掌,入目黑红一面血肉模糊,像是受伤后生扣的,另一只手臂上的护臂铆钉上血迹已经略微干涸,陆安年心下一阵抽痛,陆浔是靠着疼痛生生挺过来为他解除了危险,那岂不是是仅凭几句话陆浔哪怕逆了经脉,损了根基也要保护自己

    俩人被扶上马,娇小稚嫩的身资紧紧拉着缰绳,怀中抱着厚实高大的男人,陆安年小腿一用力,马便如脱缰一般,佩铭紧随其后,几人回到王府时陆浔依旧昏迷,后颈被凤凰翎扎中的地方已经乌紫,好在在马上陆安年割破手指喂给了陆浔一些鲜血解毒,可受伤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手掌的血浸透了陆安年的一小片裤腿,赤红的衣衫那一小片黑红,看的陆安年一阵牙疼,死咬的银牙差点碎一口才被苏澈元发现拍了脑门,才跌跌撞撞的想去查看陆浔的伤势,失血过多,腰腹上和后背上有几处伤口,最重的依旧是手掌,伤了筋骨怕是以后都都不能提重了,陆安年默默听着,去了湿热的手帕去替他擦拭身子,伤口已被妥善处理,只是健壮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疤,刀伤剑伤新伤掩旧疤,肩胛上还有类似于野兽齿痕似的疤痕,湿热的手帕拂过每一处,那些疤痕看的陆安年眼眶疼,默默的看好半天才给陆浔掖好辈子,端盆去换水

    陆安年不许人跟着,自己端着铜盆去了后院,刚一踏进后院,铜盆就不受控制的摔了出去,砸断了前些日子新栽的梧桐,陆安年呆住了,想要去扶时,那颗梧桐已经断了个彻底,犹如那朵摔进尘中的莲花,没了生机

    “滚出来!”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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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你们去哪里?刚才,你们在哪不是说护我平安吗,皇宫失陷的时候你们在哪,父皇暴毙的时候你们在哪,母亲含恨饮毒的时候你们在哪,郴王流放的时候你们在哪,麟儿被掌控的时候你们又在哪,你们那样忠心耿耿那样为我大安的江山谋划,为什么,为什么等千百年的基业破败的不成样子了才冒出来”

    他才堪堪十五岁,他以为会平平安安及笄时,他的父亲暴毙母亲饮恨黄泉,他以为这一生都会落在北疆做陆安年时,有人来提醒他他是皇室的太子国仇家恨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要找哥哥,要监控着大安,还要抵御外敌,甚至算计此刻对他最好的人,

    陆浔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是他最坚不可摧的盾亦是他最尖利的武器,可他骗他利用他,甚至不惜伤害他的子民去救远在千里外大安的百姓,这算什么,以命换名?陆安年此刻如同浮萍如同草芥,没了章法失了力气,他怕在有人因他失去生命,可陆浔呢,向那些人一样拼命的来到自己身边,陆安年以为自己置身冰窟,陆浔便点着火把寻他给他带来光和热,陆安年以为自己如同尘埃,陆浔就敲敲打打的给他做出一方璞玉珠盒只放着他,陆安年以为自己早该没了活气,是陆浔一口一口度给他领着他看人间值得,陆安年啊陆安年,你可知道我有多羡慕你,陆安年可以肆无忌惮的被陆浔爱着,可姚千郅不行,背着若干人命的姚千郅始终不是陆浔捧在手心里的陆安年

    震怒的的人使劲吸了吸气,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以及夺眶而出的泪水,只不过没成功,胡乱擦去了肆意流淌的泪水,才回过身来继续说话

    “抱歉,受刺激了情绪不好”

    “臣不敢,殿下多虑了”

    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的人头都不敢抬,他听出了陆安年强压下的的哽咽,心中也是一阵心疼

    “传我的话给将军,叫他通信给司马丞相逼迫摄政王出兵镇压戎狄,生擒或活捉牧清野”

    “是”

    “下去吧”

    走丢的虎符如今就在陆安年身上,那些一夜间没了消息的数十万大军此刻一半就藏在北疆的崇安山中,另一半则在藏在广陵的山山水水中日夜操练做着着富户商贾财力兵力正在慢慢崛起,在那些天潢贵胄的眼皮子底下升官发财,侵蚀根基并腐蚀最后连根拔起一整个傀儡王朝恢复正统

    来人轻功极好,霎时间便如同梁上燕般隐没在参差的屋顶中没了踪迹,陆安年目送他离开,随即整理好衣衫,去捡那铜盆,不禁惋惜那颗已折断的梧桐,只有他一根小指那么粗倒是长的高些枝条已抽了一抹绿色,再过几年便该长到挺拔的可以乘凉的地步了

    “念念”

    “放下,我来吧”

    钰琪正蹲在床前一勺一勺的给陆浔胃药,苏澈元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伤了精神触碰到了几处重要的经脉,这苏澈元可是给钰琪念叨怕了,骂了他家王上足足一柱香的时间,陆浔还没醒过来又不解气掐了两下陆浔大腿,那架势哪有外界传闻的北疆小医仙的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样子,就跟市井里骂街的后娘没什么区别,陆浔还迷瞪着,要不是钰琪眼疾手快给那活祖宗拉开,怕是还要骑到病人身上去揍

    “等那个活驴醒了以后把这药给他灌下去”

    “澈元,哥哥什么时候能醒”

    “哟,小东西换水回来啦,你问问你家哥哥他什么时候能醒”

    床榻上的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若不是胸膛还有略哦起伏都要怀疑生命问题,怎么还能开口说话,陆安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干脆坐到榻上一小勺一小勺给他喂着化麻药的药,喂一勺流几滴喂一勺顺着脸流几滴几下就湿了一小片头下的戏水鸳鸯枕,陆安年怎么做过这种事一瞬间手忙脚乱的端着碗给人擦嘴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来,把溢出的药液给人塞回去

    “你要不试试换种方法喂?”

    “什么方法?”

    “用嘴”

    “啊!”

    陆安年还没来的及表示不解,苏澈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了过来,一把抓过陆浔的肩膀,伸手捏住了白皙修长的后颈使了些寸劲儿,陆浔一张俊逸的脸蛋此刻充斥着痛苦,生生被灌下了一碗苦药汤子,挣扎两下牵动了手掌上的伤口剑眉一拧呛得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一旁的陆安年被突然冲过来的苏澈元打翻了手里的药汤,在一顿操作猛如虎中还没醒过神来,木木的转动了两下眼球,都不知道该看那好了,这反应逗的苏澈元笑出声来,一旁的钰琪挤过来撞的人身子歪斜,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坐在地上顺着胸口不停的笑

    “呼,还好还有气儿”

    感受到了陆浔强有力的呼吸,钰琪才算放心可这一句话逗的苏澈元一边顺气一边大笑,拍着胸脯嘎嘎乐

    “哈哈哈这个哈哈哈陆浔这个……这个老流氓,哈哈哈他一听我说让哈哈哈哈念念亲他哈哈哈就给激动的醒了过来哈哈哈哈还在那眯着眼等着呢哈哈哈哈跟挺尸似的,有本事那手别悄悄使劲啊哈哈哈哈让我看见了吧哈哈哈哈这个老流氓哈哈哈”

    本来苏澈元就吵吵闹闹的,换陆安年喂药的时候陆浔就迷迷瞪瞪有点意识能听见身边人说的是什么,萦绕在鼻尖的茶香就足够说明身边坐着的是陆安年,娇嫩的指肚柔软的要命轻轻蹭过他的侧脸肩颈,于是陆浔就想着再把药多吐出来一些,多被摸一摸吧,就听见了苏澈元说亲他以唇齿渡药,脑子嗡一下,随即便琢磨要不要微微侧一侧方便他喂药,但是一想可能动一动被发现醒了就没有药喝了,又烦躁仰躺着姿势不得劲儿,心里一紧张,带着手掌微微蜷动,结果就被人滴流破布一样抓起来还被灌下一碗苦药,碗沿磕到嘴角疼的激灵一下,药汁便顺着喉管淌了进去,陆浔心里难过,不是以唇齿度药吗,香香软软没有了破碗还磕他嘴唇,一睁眼就看见苏澈元那张欠削的脸,张口就想骂他,却忘了还被灌着药呢,一口气没上来就给呛晕了过去,闭眼之前满脑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唇齿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