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时我第一次见他,那个时候他比现在可爱多了,你不知道十足小奶包子一个,那时苗疆更朝换代也就是现在的苗疆王篡位”

    一听到篡位,陆安年下意识的低了低头,陆浔自然是发现了他这举动,不动声色的小出了口气,又继续说

    “他的母亲也就是苗疆第十五代纯灵蛊师,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小小年纪就见识到那般血雨腥风,便把他送了出来,他的父亲是他母亲的血仆,曾经大安响彻一时的暗卫鬼啸,他被送来时钰琪和佩铭比他小,钰琪足足小他四岁,挨欺负了便会找我告状,那时我还没有继位,年纪太小,叔父便带着我们四个孩子教习武艺书法骑术,带着我们学习沙盘亲自演练兵法,仡徕是被苗疆当巫蛊师培养又有那么厉害的父亲,混迹我北疆军营也是出类拔萃,但是他太调皮,王军将士待他就像待你一样,他十一岁那年苗疆彻底稳定下来,但是他的父母还是将他留在了北疆气的他大哭,后来又生了场病足足烧了两天,十四岁那年我带着钰琪佩铭进入军营,他也被接回苗疆,他虽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舍不得,第一个月他就骑着马跑了回来,与我们在军营同吃同住,十六岁那年我继位,被叔父丢在白狼窟里,我身上的齿痕就是白狼撕扯而来,那日流了许多的血我几乎以为我要死了,狼窟外围了百十号人都是各营的将领,自然还有叔父,没有一人进来救我,我看不见他们,眼前只有绿瞳白毛似牛犊般大的白狼王,那头狼正壮年,我被它咬住肩膀,突然一只凤凰翎飞插在我腿侧,我拔下翎箭,刺穿了那狼的眼睛拼死杀了它,从窟内爬出来,那凤凰翎是仡徕的,后来我顶着一身伤顶上天台,点香继位成了真正的北疆王,两个月后苗疆传来消息,仡徕家族内斗,进洞练蛊的第十五代蛊师仡徕冥壹与他的血仆夫君被斜性蛊虫咬死在洞里,我带着军队到苗疆的时候仡徕浑身是血,仡徕家族生来蓝瞳,只是喂养蛊虫耗费元气蓝瞳才会淡化成黑灰色瞳孔,那一日仡徕的蓝瞳显露了,他从血海中走出来弯刀上残留的鲜血滴在地上,混合着他自己的,我带着将士拦住了要将他赶尽杀绝的新任苗疆王,将他带回虫谷,这以前是他爸妈生存的地方,我以为他会大哭甚至大病可他没有,镇定的不像他,第二年他杀死了苗疆王扶异性王上位,他变得冷血弑杀,他能为了一时的痛快活生生的折磨死一个刚及笄的少年,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么怕黑的一个人,他父母死的时候将他藏在了最里面的山洞里,阴冷黑暗他没水没饭在里面呆了三天眼睁睁看着他的父母让被操控的蛊虫啃的只剩白骨,后来还是叔父把他从被仡徕家族血仆包围的山谷中抱出来,他没得到过多少爱,他能感受的爱意便是孩童时父母偶尔在的日子,和在北疆的那些日子,他喜欢鲜血的味道,喜欢蛊虫的啃食声,除此之外,现在还喜欢姚清苡”

    “他凄惨的过去很值得同情,可并不代表他的凄惨要我哥哥来弥补”

    陆安年听懂了陆浔的意思,他是在替仡徕要姚清苡留下来,可陆安年怎么可能愿意,姚清苡奄奄一息疯癫发狂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我没有要姚清苡来弥补他,仡徕这个人是嫡系巫蛊师,是苗疆最高贵的血统,经历过生死的人,非但没看淡生死,反而把自己的生命看的越来越重,你知道吗,他割了自己的血给姚清苡续命,倒了一大半的血液,几乎撑不下去,如果你就真的把姚清苡带走,他又会怎么样?”

    其实陆安年很想说,怎么样随便他,但是一想到昨天仡徕那副颓废样,又看了看陆浔一脸希冀的模样,只是说

    “我不会把哥哥藏起来,但是会把他带走,我不能他在落入昨天那样的境地”

    陆浔脸色喜了喜,还没来得及点头,陆安年脸色便又黑了几分

    “死也不能!”

    陆浔抬手捂住了这小东西的嘴,连忙呸呸呸,又抓着陆安年的手去拍木桌,这副样子整的陆安年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别人的事我们不多管就是了,你这儿死啊活啊的是要做什么”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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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苗疆呆的这两日累的贺池旭脸红脖子粗的,王上说,在外也不能懈怠营训练,不懈怠是不懈怠,加练是怎么回事啊,连提了六大缸水,说是训练耐力,绕着山谷跑了整整两日,贺池旭反而乐在其中,还傻乎乎的告诉陆安年这是王上对他的磨练,王上觉得他是可造之材,陆安年看着太阳光照射下的汗珠晶莹剔透,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落,滴在衣襟上,衣袍掖在腰带上,长靴上沾着泥渍,扯着大大的笑脸,露出小虎牙来,傻里傻气的,陆安年实在不忍打击他,便把这傻小子留在这继续提水

    “你这样捉弄他做什么”

    “谁捉弄他了,这是看中”

    陆安年看陆浔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气笑了

    “我的王上,你这不就是吃醋吗,都整整两日了,明日可还要赴宴,你不能让北疆的小郡主一副灰头土脸的吧,更何况他还是以后的小将军呢”

    “这样当着我的面替别人求情,成何体统,嗯?”

    佯装嗔怒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瘆人,可陆安年不怕他,反倒进了一步揽住陆浔的腰身,软了语气开口,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哥哥这是吃醋了”

    “又叫哥哥”

    “柏舟,柏舟,我的好柏舟,不要在作弄他了,傻乎乎的”

    “好,依你”

    目的得逞,陆安年松手就要拉开距离,反倒被长臂篐在身上,黝黑的眸子里倒影的全是陆安年的模样,沾染了几分情欲

    “小夫人,怎么过河就拆桥呢,这番无情,可伤的本王心肝儿疼”

    “我不疼”

    “嗯?”

    “我不是柏舟的心肝吗”

    白皙的指节弯在陆浔心口上一下一下转着圈圈,挠的陆浔心里痒痒,低头印在那张吐出要命话的红唇上,旖旎到陆安年眼神空洞,胸口大幅度起伏不定,陆浔一离开,陆安年便大口大口的换气,大手拍抚在窄小的腰背上,一下一下给这小东西顺气,这两日二人日日腻在一起,这事不知做了多少回,小东西还是不会换气

    “又要做甚”

    这是第十二次,窗台上那盆蓝风铃第十二次被仡徕摆在桌子上又搬回去,姚清苡假装看书,其实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人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愈发黏人,刚醒来的时候姚清苡故意冷着脸,仡徕就厚脸皮的站在屋外远远的看着他,给姚清苡盯的浑身不自在,才开了门默许仡徕进来,照样是不被烦到顶端不搭理仡徕

    “明日,宴会……你能陪我去吗?”

    说话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自在的抓着桌布垂下的穗子,生怕姚清苡拒绝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可是没什么用

    “不能”

    “为什么?”

    “我不想去”

    “不行”

    手中的书合上,缓缓放置桌面,窗上射进来的光影照在书上也洒在姚清苡手上,仡徕看见他抓了一把光攥在手里朝他走过来,清冷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蛊师大人,既然如此强势,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这儿,是你的地盘,你想把我怎么样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虽是舞象之年可身上气势汹汹,到底是皇室血脉哪怕拔了一身的龙鳞,也掩盖不住身体里滚动的血脉,这一清醒就是不一样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仡徕纵使在错,纵使再爱,这两日的低眉顺眼已然折断他所有傲骨,他算摸清了这姚清苡如今软硬不吃,反正明日他必须在场,绑也要绑到当场去

    “那既然如此,请蛊师大人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午饭没吃,你就要歇息”

    衣袖一转,单只手背到身后去,一股浓郁的药香铺面而来,这是姚清苡蛊毒缠身时整日泡在药浴里的杰作,那时魍魉还总嫌弃被腌入味的姚清苡,现在这股药香倒是让仡徕心情微微放平了些,该算的的帐还是要算,仡徕怎么可能让这小东西白受罪

    “怎么,您出尔反尔也就罢了,权当您是闭塞之地从未教过您遵诺一事,现在连睡觉您都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