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啊,你说啊!”

    他将他摇的昏沉,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说啊,说啊还有人是在意他的,你是在意他的

    “是我,小翎,我救你出来,用同心蛊绑着你,换了种方式护着你,同心蛊让我性情大变,总是呆傻的笑出生来,性子变的跳脱,我越不羁就证明你将你自己束缚的越疯狂,也许是同心蛊的作用,让你钻死牛角尖,然后看着你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离轨道,是不是师兄错了”

    苏澈元哭了,胸膛里像卡住了一口气镇的胸腔生疼,低头的一瞬间他瞧见仡徕炙翎手中那不同的金色孔雀翎柄身,孔雀羽尾鲜艳夺目,保管的极好

    “阿翎,这孔雀翎与寻常的不同,我改动过了,可塞进十六根翎针,有他在就算师兄师父都不在身边,你也不用怕,这东西会护你周全,让它做你十六岁的生辰礼”

    一把挥开那金色的器枪,磕在战车的车轴上,摔了个粉碎,十六根翎针有几根蹦出来掉落在地上

    “坏了他坏了你怎么把他弄坏了是是师兄送我的生辰礼”

    孔雀翎摔碎的那一瞬间,仡徕炙翎所有的回忆全都破碎了,好的坏的,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是什么来着,报仇?报仇吗?报谁的愁,他是师父和师兄和仡徕渝铭带大的来着……

    那是为了什么呢,一夜之间他被所有人抛弃了,下了山的人不能再回去,这是奇药门的规矩

    他哥哥一人屠了整个仡徕家,他是仡徕家族尊贵的蛊师,而他断了所有血亲,唯一一个亲人是他的弑父母的仇人,苏澈元……,不要他了,苏澈元也不要他了

    孔雀翎碎了,他也碎了,碎成了人间飘荡的游魂

    牧清野站在阵前,可并未与大安的将领对视,他的脑袋里都是陆安年那一声伤极的悲鸣声,他望着这片大地脑海空洞,他的战士都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大势已去,北疆后方赶来的军队压在大安军队的后方,此刻再进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族中的妇孺还在等远征的男儿回还

    陆安年……该恨极了他了

    他指挥着军队后退十里,脱下坚硬的铠甲,厚重的皮毛肩搭,未佩戴任何武器,走向黑压压的人墙,每走一步便释怀一步,没什么可争的了,那人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你走,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换个环境,却没想到我是能陪着你的,我应该陪你一起走的”

    “没人要了,你摔了我的孔雀翎”

    可那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苏澈元扳起那张小脸儿,才发现眼泪已经在面部肆意流淌,滑进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这时才和苏澈元脑海中那小小少年重合

    “没人要了,没人要了,都是这样,都是这样你们都是骗子,都是混蛋,谁又真心的为我想过,我是爹娘的傀儡!是他们争夺荣耀的工具,仡徕渝铭不要我,师父不要我,连你连你也不要我!怎么呢,怎么就偏偏是我呢!”

    仡徕炙翎不管不顾的冲着苏澈元大喊大叫,这八年的苦楚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点,他不是奴隶,也不是杀人害命的鬼魅他还奇药门最受宠的小师弟,是仡徕家族的预备蛊师,尊贵的血脉,看到了那年,他没有背井离乡,大人的恩怨也没有卷到他,他的父母不那么偏执非要得到虫谷,非要当那个巫蛊师,光是仡徕这个姓氏,就足够庇护他快快乐乐的成年

    眼泪不管不顾的跑出来,砸在地上,将他也砸在地上,他无助的望着那破碎的孔雀翎,白皙的面孔憋的潮红,鼻翼颤动,红润的薄唇合不上,念念叨叨不知到在说些什么,苏澈元俯下身子才听他小声念叨的是师兄

    “师兄,师兄等翎儿长大了,我们游历天下,救治天下苦命人”

    “师兄师兄,苗疆的大山里草药多的数不清,同我回苗疆吧!”

    “师兄师兄,我们去西域瞧一瞧,看看师父说的美人,到底有多美,能有师兄美吗”

    “师兄,师兄”

    苏澈元突然觉得,前半生规规矩矩惯了,后来脾气暴躁了性子反倒不羁起来,其实这样也好,爱谁谁罢了,他苏澈元治病救人这么久,在阎王手里抢人这活儿,足够积德了,抵一回也没什么,抵一回吧,既然是仡徕炙翎犯下的错,那他苏澈元来抵也没什么不可

    “翎儿,翎儿,师兄错了,是师兄的错,同师兄走好不好,苗疆深山,西域大漠天下山水间哪一出都好,同师兄走好不好”

    “师兄?”

    仡徕炙翎回过神来,眼中受伤过后显露的懵懂褪去,瞪大眼睛,几近疯狂

    “你说过的我造了孽,北疆的人不会放过我,苗疆的人也不会放过我,那就让他们来吧!哈哈哈”

    他想要爬起来,被苏澈元按住了肩膀被迫与他对视

    “跟我走吧,这一次没人在动的了你了,包括我,好不好”

    望进他眼睛里的眼神是那样诚恳,不知怎么仡徕炙翎就点了头,然后他看见苏澈元掏出一把短刀,他扯了下嘴角苦笑一声闭上眼睛,想见的人见到了,想问的事问清了,没有被丢下就好

    如果被葬在奇药门的山脚下,那一定是最好的,死在他手中也算是解脱了

    心口被轻点一下,那人封住了他的血脉,穴道,他睁眼正对上那人堵住他的唇,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面颊,搔的他一阵呆滞大脑陷入天昏地暗的掠夺中,那人从他唇上离开时,亲吻他光洁的额头

    “同心蛊将我们连成一体,犯了错不要紧我来承担”

    那把匕首刺穿他的胸膛,离心脏两指的距离,苏澈元喷出一口鲜血便栽倒在他怀中,同心蛊封住血脉后,只得反噬另一人,而相对于于另一人只是解开心脉的封锁而已

    仡徕炙翎下意识的接住苏澈元,那刀尖明明在他体内拔出,可受伤的竟然是苏澈元,双倍的疼痛,疼的他牙关打颤,可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按住那红润发颤的薄唇,帮他顺手抹去嘴角的泪滴

    “翎儿,师兄替你弥补过了,同我走吧……”

    苏澈元看见他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涕泪横飞,实在是丑的打紧,可他还是劳劳抱着他,生怕这丑东西反悔似的

    仡徕炙翎勾住他腿弯将他打横抱起,身上的蛊师华服颜色艳丽,过于繁重了,繁重到束缚了他的行动,仡徕炙翎偏着头蹭蹭苏澈元苍白的面颊,好比觅食归巢的幼兽一般

    扯下束发的九宝莲花冠,他只能看见牧清野的背影,那人一个人进了北疆,以王的身份带着戎狄臣服,归顺北疆,只求他的勇士平安回还,再见他一眼好了,从后终生不在僭越

    仡徕炙翎下令要戎狄士兵后退三十里,带着苏澈元去了十六七岁时就想去的万水千山,忠此一人

    【作者有话说:额,凤凰翎,跟孔雀翎是一样的宝贝们,在这本书里,凤凰翎是金色,孔雀翎是金彩色的那种,类似与短弩一样,】

    第八十九章 (大结局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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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狄退兵,牧清野愿意臣服于北疆,保全戎狄勇士,戎狄人便可重新进入北疆扎寨,生活,戎狄为北疆提供外围保护,投诚千年

    北疆安定下来,仡徕渝铭救陆浔放的血,呆在王府里七日很快就补回来了,连带着疗养陆浔的身子,变着法子的喊着身子不舒服,占尽了姚清苡的身子,钰琪这一次动了根基孩子没了以后昏迷了两日,佩铭就在身边衣不解带的守了两日,寸步不离,连打水的小事都不愿意假手于人

    一日晚间钰琪醒了过来,面色平成无欢喜相也无悲相,只是夜深了围着的人都散去休息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夫夫两人,才传来小声的啜泣声,佩铭一把把人捂在怀里抱的很紧,那人才小声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