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北愣在原地,面红耳赤,伸手也自己摸了摸头顶:“咦,他这是在撩我?”他第一次被alpha撩,魂不守舍地走回白溪那儿,傻笑了一会儿。

    白溪已经平静下来,坐在床上发呆。李北北瞥了瞥嘴,不大情愿地走过去,把糖递给他:“听说omega喜欢吃甜的,肖副将怕你不吃饭饿着,让我带给你的糖。”

    结果,白溪一把抓住这包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狠狠地朝垃圾桶那边扔去。他的表情厌恶,仿佛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我不是omega!”

    “你!”你神经病吗?你不是omega难道还能是alpha吗?

    李北北有口不能骂,心疼地跑到垃圾桶那边,包着糖的纸袋子已经扯开了,奶白色的糖和刚才的饭菜混在一起,别提有多可惜了。李北北不能和这种浪费食物的omega和平相处,又不能抛下工作走开,气不打一处来,找了个老远的地方坐下,离得白溪远远的。

    傍晚,夏辰踏着愉悦的小碎步回来。他心情不错,还顺便去食堂打了饭,推开门时,看到白溪和李北北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墙角。两人看到夏辰,都同时喊出声:“夏辰!”

    李北北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夏辰哭诉:“夏辰,你们从哪带来的这么不讲道理的omega啊!”

    紧接着,白溪一把揪过李北北的衣领把他甩一边。可怜李北北一个beta,还没白溪的力气大。白溪握住夏辰的手,目光复杂:“跟我回首都!”

    “不回。”夏辰立马拒绝。

    “那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白溪的目光变得阴鸷,在他那张柔和的脸上极为不符。他这些年的遭遇,完全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夏辰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瞎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李北北。关上门,夏辰把饭盒打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像什么都没听到似得对白溪说:“先吃点东西。”

    “夏辰!”

    “别让我后悔救你。”夏辰突然一手折断了筷子,冷声道,“白溪,朋友一场,我会尽我所能去帮你,但我也希望你别拆我的台。首都的人确定信息资料后就会过来接你,我已经和杨宇打过招呼,他会在那边照顾你,帮你做最好的恢复治疗。如果运气好,你大概可以做回beta。过来吃饭。”

    白溪哑语,再不敢发脾气,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下。夏辰拿了一双新的筷子给他,白溪扒了两口饭就没胃口了:“你不是结婚了吗?”

    “嗯。”

    “为什么你没有被标记。”白溪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酸,“你一个没被标记的omega,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担心你。”

    夏辰却心不在焉,挑开了话题:“趁着你现在难得神智清醒,能不能告诉我,你三年前明明说出国深造,为什么会加入那个组织的实验组?”

    冬季的傍晚很萧条,黄沙隔着玻璃窗被吹散。可黄昏的日光却一直如此,柔软过后便是黑夜的冷冽,静悄悄地沉浸在路灯微弱的呼应里。白溪望着眼前已经冷透了的饭菜,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晚上来照顾他的护士是另一位,白溪不禁扯了扯生硬的嘴角。

    为什么加入那个惨无人道的组织,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了?为什么?

    “为了能变成alpha。”他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哽咽着说,“为了你能选择我。”所以他想要研制出beta可以变成alpha的更改剂,组织说过,只要研制成功pci-1,它的分流支药剂也能成功。开始他非常的疯狂,不顾一切的使用活体实验。可突然有一天,他的良心醒悟了,看着一个个活体因为自己的药剂而死去,白溪夜夜晚上都做噩梦。

    他穿上白大褂,不是为了做这般恶魔行径。

    他没有打算出卖组织,他只是想要离开组织,却被组织反咬一口,变成了如今这副凄惨的样子。最后他的身体已经对pci-1出现了抗体,无法产生新的效应,便被组织以贩卖方式给丢弃了。他在岭南昏暗的地下室里,接待了不知多少个beta。

    他们都幻想自己是alpha,想要标记他,占有他。

    但是太可惜了,他是一个假的omega,无法被标记。而那些人,也和他一样,无法变成alpha。

    beta就是beta,想要改变,就要付出代价。

    夏辰白天在陆行书那小憩了,晚上就睡不着,开着台灯在书桌前看书。李北北被李克喊去烤串吃,大冬天的,这俩也不怕冷,迎着寒风呼呼地在空地上点火堆烤鸡翅膀。夏辰不想参与,在宿舍捧着热牛奶,查阅资料。

    对白溪这事儿他比较上心,一来是因为白溪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二来为的也是能帮陆行书点什么忙,因为陆行书夸他的时候,表情也好看,声音也好听。夏辰想到这儿,脸颊发热,兀自傻笑了一会儿。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杨宇发来的短信,无非就是问他最近怎么样。快过年了,夏辰不能主动联系外公,就直接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杨宇。

    “祖宗,让你给我个电话真的比登天还难。”一接通,就听杨宇抱怨道,“听我爸说你出任务回来了,怎么样?有受伤吗?”

    “我一个医护人员能受什么伤。”夏辰插了耳机说话,一双手仍然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的喝。宿舍开着暖气,他喜欢赤脚盘坐在椅子上,眼前的书密密麻麻的堆满一般人看不懂的句式。他翻了一页,问道,“你昨天有准时去我家吗?”

    杨宇不仅仅是首都第一医院的副院长,也是是傅家的主治医生,每月一次例行给元帅检查身体。

    “元帅身体状况不错,最近貌似也放弃找你了,大概想通了。”杨宇打趣他,“我要是他,找都不找你,巴不得你离家出走。”

    夏辰知道杨宇喜欢说玩笑话,捧场地笑了两声:“那我托你的事情呢?”

    “妥了,只不过我看了我爸传过来的资料,白溪这情况有点复杂。具体的等他来了首都,我们商讨过后再和你说吧。夏辰,先不说这个,明年我结婚你能赶回来送份子钱吗?”

    他两打电话基本就是杨宇叽里呱啦地说,夏辰偶尔回一句,或安静听着。末了,挂电话前,夏辰才又慢吞吞地问一句:“那……我爸,他还好吗?”

    那头突然沉默了会儿,然后一改嬉笑的语气:“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过吃好睡好,身体没什么异样,就这精神状态,反正一直那样吧。”杨宇安慰道,“你也知道,被标记的omega神经都特别脆弱也特别依赖自己的alpha,你父亲当年就那么突然牺牲,这个打击一时半会是回不过来的。”

    但都回了20年了,还没回过来。夏辰想,恐怕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吧?

    他挂了电话,牛奶已经喝完了,去洗杯子的时候,看到墙上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手里的空杯子。这两天,李北北看他有眼袋,就把自己私藏的奶粉拿出来给他睡前泡着喝。军队里大多都是箱装的兑水纯奶,喝着和喝水一样,李北北这袋奶粉实打实地有营养。

    夏辰心里还记挂着陆行书那句睡不好,打算把奶粉收起来,明天给陆行书送去。但这袋奶粉是李北北的私藏品,夏辰觉得就这样拿走不大好,就抽了几张大钞往李北北柜子里一放,替代了原先放奶粉的位置。

    本打算明天去送,可陆行书已经好几个晚上没休息好了。夏辰看了看时间,才晚上八点,陆行书这种工作狂估计才刚回宿舍,也不知道吃饭没?他左思右想,不如现在过去。

    他的一颗小心思里全是陆行书,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长外套裹着,拎着奶粉出发去陆行书的宿舍。夏辰相当于是陆行书的主治医师,管宿舍的工作人员见了他也不拦,还亲切地给他敬了个礼。

    不错不错,他家alpha手下的兵就是有礼貌。

    敲了敲陆行书的宿舍门,好半天才听到里边出声:“谁啊?”

    “陆将军,是我,夏辰。”

    里头过了一会才开门,陆行书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来得及吹,发梢滴着水,打湿的衬衣紧贴着肌肤很是惹眼。他随手拿了块毛巾乱糟糟地擦,军队里的alpha头发都短,平时洗完拿块干毛巾随便擦擦就好了。不过陆行书是将军,理发要求自然没那么严格,一块干毛巾也一时半会擦不干。

    “有事?”陆行书的目光缓缓地从夏辰的脸,移到了夏辰手里拿着的奶粉上。大半夜的,夏辰来找他,难不成是来送奶粉?他不记得自己问夏辰要过奶粉喝?

    陆行书心想自己都30岁了,泡奶粉喝着实滑稽。

    “你怎么还泡着茶?”夏辰垫了垫脚,张望了一下宿舍里的书桌,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还未动一口。他把奶粉递过去,理所当然着说,“临睡前不要喝茶,喝点奶粉,有助于睡眠。”

    “……”陆行书言语顿塞,还真的是来送奶粉的,“咳,夏医生,其实我……”

    “嗯?”夏辰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