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是错误的。

    “这是反了吧。”陆源清弯腰将萧逸的手跨在肩膀上,两人的微弱的力道合二为一,支撑起疲惫的身体。

    【宿主请按照系统所提供的方向前往医院就医。】

    系统的再次出声,萧逸疑惑的询问:“你不会安排了警员守株待兔吧?”

    【系统不会做任何威胁到宿主的事情。】

    威胁?萧逸一愣,然而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一沉。

    “带路吧。”和系统交流了片刻,萧逸抬头对着陆源清说道,“我们必须就医,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好,我们去医院。”没有任何的迟疑,陆源清并不害怕自己被发现抓入牢狱,死去的人的仇固然重要,却永远比不过活着的人。

    看到陆源清视死如归的表情,萧逸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别这么紧绷,不会有事的,是……熟人的医院。”

    “是吗?”陆源清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当然啊,而且我也不能见到警员啊。”萧逸叹了口气,“我这样,毕竟是个死人了,死人复活要怎么算?又是个黑户医院都进不去,更何况……”

    他身上,还背负着一件无法同陆源清言明的事情。

    “你不是死人。”陆源清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容,让本身仿佛被仇恨填溢的双眼,总算染上了几缕阳光,“你是天使。”

    “别说这样的话,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萧逸忍不住笑,以前怎么没觉得陆源清是这么一个会说话的家伙呢?

    两人到了医院,那里的医生对他们的一切都视而不见,没有过问任何隐私,只是埋头治疗,两人愣是被包成了粽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之上,相视一眼全然都是含着很明显的笑容。

    “木乃伊,哈哈哈哈。”陆源清也是看着自己身上的绷带,“我也一样。”

    “疼吗?”萧逸问道。

    “不疼。”或许伤口在疼痛,然而萧逸在他的身旁,这样的疼痛似乎可以全然忘在脑后。

    “那我也不疼。”萧逸调侃着开口,额头上包着纱布看起来十分的有趣。

    陆源清能够感受到心底的柔软,在得知了萧逸死亡的信息,仿佛他所有的追随在一瞬间变成了无法触及的空气,哪怕是留下了无数的信息,却也仅仅是定格在了那里。

    不会再成长,不会在微笑,不会再看到他偶尔买到了很好吃的面包之时,露出的腼腆的笑容。

    失落和绝望,让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现实的一切,在他无法振作之时,接二连三的噩耗压抑的他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道。

    最终,他坠落了。

    “我是知道的,他们说的没错,成王败寇,只是这么简单而已。”陆源清躺在白色的床褥上仰望着窗外的天空,“我没办法像你那般,坚强的背负着一切生活下去。”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萧逸想要否认,但是又没有继续下去。

    他和陆源清的经历或许相似,却有决定性的不同,他对这个世界总是还残留着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就如同钝刀子磨肉,会疼痛,但是也会习惯。

    陆源清不同,一年之内他失去了所有,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坚强挺过来的。

    如果他站在陆源清的角度,会如何去做,萧逸自己都不知道。

    “你还会去继续杀死那个人吗?”萧逸问道。

    陆源清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原本弥漫在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迅速的凝固。

    执着的等待着陆源清的回答,萧逸偏着头,看着陆源清的发丝,毛茸茸的,似乎很软,这样的人,性格是很柔和的。

    “我本就不是一个干净的人,做过更没有良知的事,如今我希望自我之后,少一个垃圾,是一个,命案而已,不过死刑,与我无差。”

    萧逸张了张嘴,突然间仿佛明白了之前系统所说的话来。

    已经做过了一次的事情,既然已经是笃定的结果,那么履行自己所认为的正义,对已经犯罪的陆源清来说,不过是多是少的数量而已。

    现在的陆源清,已经没有了正义的概念,不过是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孤独的人而已。

    “这是……不对的,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萧逸咬了咬牙,“你或许只是想要讨回公道,但是你不是救世主,公道不应该由你定夺。”

    “我不需要任何的公道。”陆源清已经放弃了思考,钻牛角尖的陷入了他所认为的应该去做的事情之中。

    这并不是一次两次说教,就能够解开的心结。

    “那我呢?”萧逸询问道。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陆源清坐起身来,踩在地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躺着的萧逸,萧逸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所熟悉的弥漫着黑暗气息的目光,“你恨着谁?我帮你……杀了他。”

    他是认真的。

    他的眼睛,是死神的眼睛。

    【警告:目标人物情绪不稳定,已经准备好刺杀方式“枪决”,一旦任务目标死亡将会宣告任务失败,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立刻执行?】

    系统的声音让萧逸猛然回过神来:“你不要多管闲事。”

    生怕系统真的直接结果了陆源清的性命,萧逸立刻出声。

    陆源清的瞳孔之中不存在任何的光芒,只是这样看着萧逸,不言不语,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是的,陆源清,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愿望。”萧逸从床上坐起身来,伸手挡住了陆源清的双眼,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眼神,自暴自弃的宛若被世界所抛弃的坠落之人,“我不希望你的手上继续沾染献血,一个就够了,不要再犯了。”

    陆源清依旧是不回答。

    “杀人会让你有快感吗?”萧逸问道。

    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血液粘腻的纠缠在手指之间,带着体温的恶心感和罪恶感再一次爆发,陆源清身体止不住的开始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