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千笑叹口气,“你非要问我这些,那我也来问问你。”

    顾月钦咬住了嘴唇。

    “你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来的?”贺千笑问,“大贺的皇帝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你,这毒不是在贺国中的吧?”

    顾月钦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是,这是我父皇给我下的。”

    贺千笑愣住了,“为……”

    “为什么?”顾月钦反问,“我一个已经回了自己国家的皇子,回去之后天天想着回来,你说为什么,我父皇要在我的身上下毒呢?”

    贺千笑原本以为,大贺这边的皇帝就已经够无情的了。

    看来对面的那位,比起大贺这边,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说虎毒不死子,然而在自己的江山面前,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免不得防备。

    贺千笑垂眸,“对……”

    “不用跟我道歉,”顾月钦打断他,“你若是真的觉得我为你付出的东西多,不如和燕归分开。”

    他现在已经被贺千笑和燕归在一起这件事情给刺激到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想了,满脑子都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

    可是不知为什么,贺千笑嘴里的那句“我们压根没在一起”,怎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他对着顾月钦道:“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的干涉,养好你自己的身子吧,我改日请人来为你解毒。”

    “你请人?”顾月钦嘲讽一笑,“不用了,我宁愿死,不愿意让燕归的人来救我!”

    贺千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他也不打算问顾月钦同意不同意。

    摇了摇头,便想出卧房。

    在他即将出去时,顾月钦忽然道:“你以为,你们两个便能这么岁月静好的继续过下去吗?”

    贺千笑的脚步一顿。

    “闵贺二国眼见就要开战了,”顾月钦道,“他一个将军,等两国开战,他能在京城安然待下去吗?”

    贺千笑道:“他一个将军,自然是要上战杀敌的。”

    顾月钦被噎了一下。

    随后,贺千笑便真的出去了。

    幸好,顾月钦体力所剩无几,并没有追出来,不然贺千笑真的已经疲于应付。

    对于两国交战的传闻,贺千笑原本是半信半疑。

    但既然这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并且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必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贺千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

    顾月钦只在将军府留了一夜,等下午再去看他时,他睡过的床已经空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燕归回来的时候也越来越晚。

    以往忙些时候,可能是天蒙蒙黑时才回来,不忙的时候,下午就回来也是有的。

    但天都黑了才回来,也是少数,十天里也就那么一两天。

    可是近日,天都已经黑透了,贺千笑自己吃了晚膳,也不见他的踪影。

    贺千笑吃过饭后,会在前厅里等上一时半刻。

    等不到了,他才会进卧房休息。

    朝堂上的事情,燕归知道他烦躁,甚少同他去讲,贺千笑也确实没兴趣,所以从来都不问。

    这日,燕归一回来,贺千笑便知道,哪怕是他不想参与,不想去问,燕归也必须要告诉他了。

    燕归的脸上含着愧疚,“过些日子皇上要拟旨,派我前去边关应战了。”

    贺千笑早有准备,也不算是太意外。

    他“嗯”了一声。

    “笑儿,”燕归抱住他,“战场无眼,若是真的打起来,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议和,这次听过闵国已经同大贺撕破了脸面,议和的可能不大,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打起来。

    战场上,别说是贺千笑这种没练过武的,就算是练过,也保不准就成了哪个人的刀下亡魂。

    这把刀,可能是敌国的敌人,也有可能是杀红了眼,误伤自己人的战友。

    京城这边是非是多,可是再多,也绝对敌不过战场危险。

    贺千笑沉默了。

    若是二人矢志不渝,心心相印,他为了燕归视死如归,也未尝不可。

    然而他自问,他对燕归的感情,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没给贺千笑想明白的时间,隔日的凌晨,宫里便传来了急令,要燕归整装即刻上路,不得有误。

    贺千笑这几个月以来,头一次起那么早。

    深秋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他想起来上一次去边关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等到了边关时,就入了冬。

    他站在前厅的门后,听燕归接了旨。

    待宫里的公公走了,府中的人同时松了口气,贺千笑与他们相处这些日子,知道他们个性都随了老将军,没有皇宫中人那般拘束。

    燕归转过身时,看见了贺千笑。